荷叶一打开,混合着荷叶清香的鸡肉味瞬间弥漫了整个药庐,连浓重的药草味都被压下去几分。
穆知莲撕了只鸡腿,笑盈盈地朝孟晁洲招手,“小洲,对吧?这个鸡腿给你吃,小孩子要多吃肉长高高!”
孟晁洲一愣,下意识地看了眼余九泊。
余九泊笑道:“师姐给你的就拿着,去吧。”
孟晁洲眨巴着眼睛点了点头,小跑到穆知莲面前,又从怀里掏出帕子擦了擦手,才接过鸡腿,甜甜地说道:“谢谢姐姐。”
穆知莲看到这么个又乖又可爱的小朋友像自己道谢,萌得心都要化了,恨不得把整只鸡都塞给他。
“咳……”
似是察觉到她的想法,坐在一边的莫玉咳了一声。
穆知莲好似没听到,一脸温和地对孟晁洲道,“哎呀,不用谢,快去吃吧!”本来想顺势捏捏他有些肉肉的小脸蛋。
孟晁洲却在得到回应后,捧着鸡腿,快速地坐回了余九泊身边。穆知莲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
下次!下次一定要捏到他的脸!穆知莲暗暗下定决心。
“哥哥,你先吃。”孟晁洲举着鸡腿,递到余九泊嘴边。
余九泊本想拒绝,但一对上孟晁洲那期盼的小眼神,瞬间败下阵来,咬了一小口后道:“好了,哥哥尝过了,你先吃吧。”
孟晁洲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捧着鸡腿小口小口地啃起来。
“对了,我今日去山下,听了一件……八卦。”穆知莲撕下一只鸡翅,嘴里嚼着肉,有些含糊不清地说道。
莫玉眼下对八卦不敢兴趣,若不是伤还没包扎好,他才不会坐在这里眼巴巴地看着呢。
穆知莲自顾自地继续说道:“说是那惊游宗的老掌门不是病死的。”她刻意压低了声音,“是被害死的!”
“被害死的?”余九泊择药的动作没停,抬眼看她,“谁害的?”
“不清楚。”穆知莲摇了摇头,“不过有人说是那位新任掌门干的。”
“那会不会……此次的……群英会有,有危险?”贺归有些担忧地问道,手上包扎的动作都慢了下来。
莫玉只等着贺归包好最后一道好去抢鸡翅,闻言倒是心大地说道:“不至于,不至于。这么多门派同去,他们就算是天下第一,也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再说好歹顶着个名门正派的头衔呢,要对人家有点信心。”
“话虽如此,谨慎些总没错。”余九泊抖了抖簸箕里的干净药草。
贺归也应着:“那我,我多准备些药,药丸。”
终于!贺归利落地打完了结。
下一瞬,莫玉立马冲了出去,在穆知莲下手前,夺下了最后一只鸡翅。
“要我说……”莫玉得意地咬了一大口,倍感满足时还不忘发表高论,“这些个名门大派,就是事多,为个继承权斗来斗去的,累得慌。”
“大师兄,你又抢我鸡翅!”穆知莲气得跺脚,身上饰品一阵乱响。
莫玉退了退,一脸护食的模样:“讲道理啊,师妹,你刚才已经吃了一块,这个给师兄我补补身子不好吗?”
“上次猎的山鸡,两只鸡翅都给你吃了去,说好了这次给我的,你说话不算数。”穆知莲说着,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
莫玉见势不妙,叼着鸡翅就往外蹿,完全看不出是伤员,“下次,下次,师兄一定两只都分给你。”嬉皮笑脸地退到了门口。
“谁信你鬼话!”穆知莲拔剑就追了出去,“把鸡翅还给我!”
贺归见二人又要打起来,追在后面喊道:“师,师兄,当心伤,伤口裂开……师姐,别生,生气……”
“师妹,别追了。”莫玉边避边说,“这鸡翅我已经咬过了,也不好给你啊。”
穆知莲举着剑,不放过他,“骗子师兄!”
“当,当,当心,我的……锅……”贺归在一边喊道。
孟晁洲大概没见过这阵仗,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屋外追逐的几人,鸡腿也不咬了。
余九泊看着小家伙呆愣的模样,忍俊不禁,解释道:“他们经常这样,习惯了就好。”
他们师门虽不会上演争继承权时的头破血流,但争块鸡吃同室操戈的场景,可就是家常便饭了。
孟晁洲闻言转过头来,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继续砸吧砸吧嘴里的鸡腿。虽是小口慢嚼,但也很快吃得只剩骨头。
余九泊看他吃得满嘴油光,笑着点了点嘴角,示意他擦擦嘴。
孟晁洲却会错了意。
他看了看余九泊干净的脸颊,再看看自己手里的帕子,眨了眨大眼睛,忽然踮起脚尖,举着帕子,软乎乎地说:“哥哥,低头。”
“嗯?”余九泊不明所以,但还是配合着低下了头,“怎么了?”
然后,他就感觉到一块柔软的帕子,带着小心翼翼的力道,轻轻擦过他刚才手指过的地方。
“好了,哥哥。”孟晁洲收回帕子,看着余九泊的脸,满意地点点头,“不脏了。”
余九泊先是一愣,随即看到小家伙一脸认真的表情,咧嘴笑道:“谢谢小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