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到大理寺,立刻引起了重视。当年宋峥科举舞弊案轰动朝野,如今又出现类似手法,大理寺不敢怠慢,立刻着手调查。
消息传到滕府时,滕轸正在书房里发愁。宋庭芳死了,死得无声无息,像一颗石子投入深井,连个响都没有。
他本该松一口气的,可不知为什么,心里总是发慌。
尤其是听到科举舞弊的消息时,他更是坐立不安。
“和宋峥的手法一模一样……”他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难道宋峥还有同伙?难道当年的事,还有人知道?”
他越想越怕,决定去找宋庭芳问清楚,但随即反应过来,人已经死了。他气得心烦,袖子一挥,将桌面上的茶盏都撇到地上。
滕轸越想越怕,最后他决定去找当年帮他销毁滕令欢笔录的杀手,问清楚到底有没有留下什么把柄,可派去的人回来禀报,说那个杀手已经死了。
“死了?”滕轸愣住了,“怎么死的?”
“那不是前阵子为了毁掉滕二的笔录,防火烧了翰林院嘛,当时还带着裴家三姑娘,说是要和那姑娘私奔,但后来没走成,被裴家大公子给杀了,人扔到了后山的乱葬岗。”
这事到是给了他一些启发,如果他能进去,把今年科举的卷子都烧了,那不就一了百了了?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滕轸没再说话,心中暗自寻思着。
深夜,翰林院。
月光冷冷地洒在青石板路上,四周寂静无声,只有藏书阁里还亮着灯,透过窗纸,隐约能看见两个人影。
裴珩坐在书案前,面前摊着一沓书卷,他看得很认真,不时提笔批注几句。
旁边坐着一个中年官员,是翰林院的李修正。他打了个哈欠,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小心翼翼地问:“裴大人,夜深了,您还不歇息吗?”
裴珩头也不抬:“再看一会儿,李大人若是累了,可以先回去。”
听闻此言,李修正哪敢走?
裴大人还在办公,他一个小小的修正,怎么敢先走?可他确实累了,忙了一整天,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下官不累,不累。”他强打着精神说。
裴珩看了他一眼,忽然放下笔:“李大人家里可有急事?”
“没有。”李修正顺嘴含糊了一句,但转念一想,反正待着也是无聊,说点事也能精神精神,于是说道:“只是家中小女儿快定亲了,这几日家中热闹,都在忙活这事。”
“为人父母,忙活的不就那些事吗?”
他嘴上虽这么说着,但脸上却不自觉露出笑容。
裴珩点点头:“女儿要定亲了,是大事,李大人早些回去吧,陪陪女儿。”
“可——”
“无妨。”裴珩说,“过一会儿江御史会来,这里忙得过来。这两年内阁人才见少,正好趁着今日和江御史看看,今年有没有什么人才。”
李修正这才松了口气,既然裴珩都这么说了,他也就放心离开了。
他走后,翰林院里只剩下裴珩一个人。烛火跳动,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他静静坐着,没有再看书卷,只是听着外面的动静。
更漏滴答,时间一点点流逝。
子时三刻,外面传来极轻微的声响,听着像是猫走过屋顶的声音。
裴珩的眼睛微微眯起,吹灭了桌上的蜡烛,翰林院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窗外,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落地。那人穿着夜行衣,蒙着脸,只露出一双眼睛。他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确认无人,这才蹑手蹑脚地走到翰林院门口。
门口原本有两个侍卫,此刻却倒在地上,一动不动,那是被他的暗器打中了穴道。
黑衣人轻轻推开门,闪身进去。里面一片漆黑,只有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勉强能看见书架和书案的轮廓。
他摸索着往前走,经过书案时,忽然停了下来。
书案上有一盏烛台,他伸出手指探了过去,发觉烛泪还是温热的,显然刚熄灭不久,他心里咯噔一下。
可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阵风声。
两把长剑一左一右抵在他颈侧,冰冷的剑锋贴着皮肤,与此同时,烛火“噗”地亮起,瞬间照亮了整个房间。
“滕大人,春闺期间,未经允许私自靠近翰林院者,格杀勿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