滕令欢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等她反应过来时,第一个念头是——他疯了。
她开始挣扎,用力推他,捶他,可他纹丝不动,反而把她搂得更紧,吻得更深。他的手臂像铁箍一样圈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不让她逃。
唇齿间弥漫开血腥味。不知道是谁咬破了谁的嘴唇。
滕令欢终于挣出一只手,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扇了他一个耳光。
“啪——”
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书阁里格外刺耳。
裴珩的脸被打偏过去,月光照出他脸上迅速泛起的红痕。可他像是感觉不到疼,转过头,再次吻了上来。
这次更狠,更凶,像要把她整个人都吞下去。
“裴珩!你疯了——”她在换气的间隙挤出破碎的字句,“我是你妹妹!”
裴珩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稍稍退开一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灼热地喷在她脸上。
“你再说一遍,”他的声音低哑得不成样子,“你是谁?”
滕令欢愣住了。
“我妹妹会因为滕家的事跟我翻脸?”他盯着她,一字一顿,“我妹妹会为了查滕二的死因,不惜一切代价?我妹妹会站在这里,用这种眼神看我?”
他的手指抚过她的脸颊,拭去她脸上的泪痕,动作温柔,眼神却凌厉得像刀。
“滕令欢,你从来就不是我妹妹,莫要再拿这种话当说辞。”
说完这句话,他再次吻住了她。
这个吻和刚才不同。不再粗暴,不再满是怒意,而是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让滕令欢一瞬间顿住。
他轻轻吮吸她的唇瓣,舔去她唇上的血珠。
滕令欢忘了挣扎。
她被他圈在怀里,被他吻着,脑子里乱成一团,心中的悸动让她喘不过气。
算了,纠缠这么久,她认了。
月光静静地洒在他们身上,在陈旧的书架间投下交叠的影子。远处传来梆子声——亥时了。
恨也好,怨也好,纠缠也好,绝望也好,都注定了要这样不死不休地绑在一起。
两人的命运是什么时候开始纠缠的呢?可能是从青州菩萨庙的第一面起就开始了。
夜色深沉,静得人心中发慌。
滕府在京城的宅子坐落在紫禁城外四里的街道。
宋庭芳站在门前,抬头看了看那块“滕府”的匾额。字是好的,遒劲有力,是太祖御笔亲题。可如今她看着这两个字,只觉得心中一阵压抑。
宋庭芳刚嫁过来时,滕府不景气,下人遣散了不少,只剩了一个祖宅,她才进门时着实被这景象惊到了,没想到跟着太祖皇帝的开国名将的后代居然能落得这样。
她生在江南富商家,父亲宋峥当年把她嫁过来时,给了十里红妆,金银细软装了整整十八箱。可如今那些箱子呢?早被滕家搬空了,填了亏空,买了田产,养了门客。而她这个新妇,倒像是来扶贫的。
正想着,东厢房的门开了。滕轸走出来,身上还穿着昨日的官服,皱巴巴的,领口沾着可疑的污渍。
他看见宋庭芳,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这么晚才回来?去哪儿了?”
声音透着一股不耐。
宋庭芳低下头,轻声说:“在外面……晕倒了,是店家帮忙找了大夫,才醒过来。”
“晕倒?”滕轸上下打量她,目光在她苍白的脸上停留片刻,又移到她手里提的药包上,“药?谁给你开的药?大夫知不知道你的身份?”
一连串的问题,问得又快又急。可宋庭芳听出来了,他最关心的不是她的身体,而是她有没有在外人面前丢滕家的脸。
“不知道。”她声音更低了,“没报家门。”
滕轸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些。他走过来,接过药包看了看,又随手扔回她怀里。
“那就好,记住,你是滕家的媳妇,在外一言一行都代表滕家,要是传出什么闲话,说我滕轸待妻子不好,让人晕倒在外面,我这名声还要不要了?”
宋庭芳没说话,她不愿意争吵,但奈何滕轸过于自大,若是她反驳了他的话,免不了后面的事,所以只能把自己的嘴闭上。
但她闻到了滕轸身上有一股浓烈的脂粉香,混着酒气,熏得人头晕,她微微蹙眉:“你……”
她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问了出来,“去醉仙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