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兰亭连忙起身护头发,道:“痛!好痛!你松手!”
楚元英没难为他,松了手,问:“我要歇息了,你杵这里做什么?”
“洞房。”代兰亭眨了眨眼睛,腼腆中又带了点羞涩。
楚元英:……
她捏着代兰亭的后领,把人从榻上拖了下来,径直往门外推去。
代兰亭委屈:“我可是有身份的,正大光明,你为何不让我与你同榻而眠?你合该跟我一起睡!”
前些日子在常悦山庄,还能抱着人相拥而眠呢,这才分开几日,便如此生分,都不肯跟他待在一间房里了!
楚元英:……有他这样直白且大声嚷嚷的吗?
哪怕说个“我一个人睡害怕,你陪陪我”也比这强啊。
就这么一愣神的工夫,代兰亭顺势将门关上了,道:“我给你当妾,脸面都不要了,就抱着你睡一晚上,这都不行?”
他不想对楚元英说重话,但其中的气恼以及理所应当的却不言而喻。
楚元英未曾言语,只静静看着他。
诚然,代兰亭给了她最大限度的退让以及偏爱,给了她所能做到的,能给予的一切,可恰恰更能说明,代兰亭想要将她困在身边,还想要让她心甘情愿。
她不得不承认,有一瞬间,她确实想过要不就这样算了的妥协冲动。
她还能让代兰亭怎么做呢?
让一个自小浸在皇权构建而出的封建社会,又被恩义裹缚几番挣扎逃脱不得,最终膨胀出极大野心,势要站在权势地位皆为顶端的人,不许开后宫?
男频小说的主角都没这么苛刻。
楚元英沉默良久,道:“你确定要与我同处一室?”
代兰亭重重点了点头,道:“自然,我如今只想一睁眼,看到的便是你。”
“行。”楚元英转身往回走。
代兰亭眼中瞬间亮起光来,谁知楚元英从榻上抱过一床被褥,丢在地上,抬了抬下巴,冲他笑道:“你睡地上,我睡榻上。”
代兰亭眼中的那点光霎时暗了下去,怎么又跟他想得不一样?
不是应该跟在玉琼楼那晚一般吗?
楚元英自顾自帮他铺地铺,想了想,还是觉得地上太凉,起身去隔壁房间里多抱了两床被褥过来,厚厚铺上一层。
代兰亭苦着脸坐在桌前,看她来回忙碌的身影,左思右想,觉得自己还是太下贱了。
有他这样做了妾还得睡地铺的吗?
他整天到底在翻腾些什么?
他感觉应该像林砚一样上来就亲,然后就自然而然滚一起去了,但前些日子还信誓旦旦跟楚元英保证过,绝不会逼她来着。
他头疼。
这岂不是自己伸手打自己的脸吗?
咬了咬牙,他头一回后悔自己说的什么浑话,如今好了,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愣是跳不出来了。
得想个法子才行。
楚元英刚铺好地铺,回头望去,灯影下,坐着的人正蹙眉沉思,也不知在想些什么,长长的睫毛垂落,在眼底投出一片浅浅阴影,看起来竟有些柔和。
她坐在榻上,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开口道:“你过来。”
代兰亭思路被打断,猛地回神,抬头望她,也没犹豫就走了过去。
楚元英抬眸,淡淡道:“把衣裳脱了。”
代兰亭:?
他的手捏着袖口,竟犹豫了些,迟迟未动。
楚元英挑眉,闲适地跷起二郎腿,似笑非笑道:“怎么?不愿意?”
代兰亭:……
倒也不是不愿意,只不过他心里头总觉得有点不舒服。
楚元英这话说得轻佻,他觉得位置有些颠倒,就好像,楚元英才是那个寻欢作乐的贵人,他反倒成了取悦人的伶人。
别扭。
他素来脸皮厚,但也不是毫无尊严,可转念一想,往日里做的这种事也不少,左右闺房之事,旁人也无从知晓,他都用不着自我洗脑,瞬间将仅剩的一点脸皮全给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喜滋滋地踢掉鞋子,跑到地铺上,站在楚元英眼前,抬手就去解衣扣。
一层层衣物褪去,挺拔的身形彻底袒露,他微微垂眸,阴影敛去面上的神情。
楚元英的目光在他身上流连,身段真好,端的是穿衣有肉,脱衣显瘦,宽肩窄腰的又能衬起来衣裳,脸也生得俊俏,可惜美中不足……
她视线停留在他腰上,神色不由得都黯淡了几分,该怎么忽悠代兰亭去练个腹肌给她摸摸。
余光一瞥,忽见代兰亭手往袭裤上探去,她登时一惊,慌忙喝止:“停!”
代兰亭茫然抬头,满眼疑惑。
楚元英黑着脸,没好气道:“我又没让你脱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