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兰亭一步分两步,走得极慢。
自他出门起,就吵闹着要坐轿子。楚元英就没见过像他这种娇气人,连走路都嫌累,简直是一点苦都不肯吃。
一米八大高个,拽又拽不动,拖又拖不走的,气得楚元英都想把他踹回去。好说歹说,连哄带骗才走到桐花巷。
巷口处有一棵上了年份的老桐树,枝繁叶茂,枯叶随风簌簌而落。清净雅致,枯叶铺径,虽非繁华之地,胜在别有韵味。
“就这个。”代兰亭指着巷内宅院。
门前有一位长相伶俐的小厮,见到他便热情地迎了上来:“代公子。”
代兰亭蔫蔫地应了一声,进了门便瘫坐在桌子前,方才那小厮赶忙给他沏了杯热茶。
楚元英在宅子里面转了一圈。三层宅院,进门是厅堂,一侧设着小厨房,里面有少许新购的米面蔬果。后院小巧,角落种着几竿翠竹和一棵石榴树,以鹅卵石铺就的蜿蜒小径尽头,是一扇木门。
她推开木门,便是潺潺小溪,涓涓流淌,往上看,是绿意峥嵘的青山,宝莲寺的轮廓在其中若隐若现。
楚元英评价道:“还不错。”
代兰亭挑眉:“这是我幼时来洛城住的地方,能差哪里去?”
楚元英疑惑道:“你不是说你住普济大师那吗?”
代兰亭道:“他不是把我撵出来了?”
“你真好意思说。”楚元英翻了个白眼,道:“出家人讲究六根清净,你到底做了什么能让大师气的把你撵出来?”
“他说我刑克六亲,那不就是说我母亲是被我克死的?”代兰亭一反常态,语气沉了些,不似方才嬉皮笑脸,“给一个尚未开智的孩童,扣上弑母的罪名,他也配当什么大师?”
楚元英:……
这话好像不应该对,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仔细一想,甚至还有那么一丝丝道理。
她脑子一定被代兰亭带歪了。
这话题过于沉重,她不想继续,在代兰亭对面坐下,道:“这房子是你小时候住的,那我岂不是要跟你买?”
代兰亭道:“不是我的,是顾玄奕的。”
楚元英:?
“怎么跟你解释?”代兰亭想了好一会,有些不确定道:“我母亲姓顾,顾家应该算是……我外祖母家?”
他话说得犹豫含糊,楚元英的头有些痛,这乱七八糟的关系她是真不想捋。
代兰亭又说:“你不管去哪里买宅子,十有八九都要跟顾玄奕买,洛城八成的店面铺子都是他的。”
楚元英此时已经不知道该作什么表情了。
房地产大户恐怖如斯。
她感觉好像被姓顾的资本做局了。
忽然灵机一动,她望向代兰亭,代兰亭仿佛会读心一样,道:“也可以。”
楚元英惊讶道:“你知道我想的什么吗就可以?”
代兰亭胸有成竹道:“你不是想让顾玄奕把这宅子当酬劳送给你吗?”
厉害。
此人不去读个心理学真是白瞎了。
楚元英敲定房子,就想马不停蹄回府找顾玄奕要地契,可代兰亭不乐意走,他说:“我饿了。”
楚元英:.....真是懒人多作怪。
她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正值晌午,问道:“你要吃什么?”
“面。”代兰亭想了想说:“还要街口的蒸饼、酱三丝、腌韭花,嗯……再加两个鸡腿。”
楚元英:?
代兰亭笑眯眯地看着她,又道:“我还想吃桃酥,要南街李家的,还有巧果、花糕、鹅油酥卷,哦对了,水果要吃橘子。”
楚元英:……
她掏出银钱递给旁边的小厮道:“除了腌韭花,把他说的都买回来。”
代兰亭道:“为什么不要腌韭花?”
楚元英淡淡道:“我不吃韭菜。”
“你不吃就不买?没这种道理,我要吃,给我买!”
“不买。”
“……你这是独断专行,只许官兵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对,我就是。”
“……”
一旁的小厮见两人争执,一时犹犹豫豫,不知该买还是不该买了,目光来回在两人身上打转。
“愣着干什么?照我说的去买,不要腌韭花”小厮战战兢兢应了一声,刚一转身,又被楚元英叫住:“面也不要了。”
代兰亭本就满心不悦,听到这话,脸色更臭:“为什么面也不要了?”
楚元英道:“等买回来都坨了,到时你会吃?”
“也是。”代兰亭恍然,又问:“那吃什么?”
楚元英道:“面。”
代兰亭:?
他刚想说你都不让买吃什么面,就见楚元英往一旁的厨房走,眼睛瞬间一亮,连忙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