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竟做没做,你自己心里最清楚,”看着叶清峰邋遢窝囊的模样,叶峥心里一阵泛恶,他松开了他的衣领,转身欲走。就听到叶清风小声略带埋怨的嘟囔:“我几斤几两,大家都门清。我就算想为蒙朝出力,也得有那份本事呀。况且苟活着的又不是我一个,万一真是二哥为了保命,幕后助阵乌苏尔了呢,也不能什么屎盆子都往我头上扣呀。你不能因为叶然是你同胞的亲二哥,你就偏袒他。”
叶峥脚步一顿,转身,盯着叶清峰道:“我爹死了,我大哥也死了,叶家军死伤无数,叶家倒了!你难道不知道吗?”
“你若能及时赶到,也许,也许他们就能多一线存活的生机,你难道不清楚吗?”
“我偏袒我二哥?你怎么能心安理得的说出这番话?看样子这一年多来,你毫无反思、我叶家一门忠烈,铁骨铮铮,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儿郎?”
叶清峰咽了口唾沫,梗着脖子,心虚道:“我说的是事实,与叶然一起被活捉的将士有不少,其他人都被关去了角斗场,活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怎么唯独不见叶然。”
“角斗场?”叶峥厉声问:“什么角斗场?”
叶清峰指了指身后:“城西,在城西关外林,乌苏尔经营的地下角斗场,专供达官贵人们泄愤消遣。他、他带我去过一次。刘震江刘副将,二堂嫂的父亲刘副将也被关在那,我见过。”
“你还知道些什么?”叶峥问。
叶清峰摇头:“乌苏尔压根看不上我,就算迎面碰上我,几乎都不搭理我。”
叶峥盯着叶清峰看了片刻,转身握住秦婉儿的手,拉着她离开了。
望着两人逐渐远去的背影,逐渐缓过神的叶清峰,急忙爬了起来,踉跄着身子追了上去:“五弟,五弟?等等我。你还没告诉我,你不是被斩首了吗,怎么又活了过来,还来了蒙朝?”
听着身后传来的叶清峰的叫嚷声,叶峥止步,蹙眉道:“想安然活着,就闭紧嘴巴。”
“唔!”叶清峰下一瞬就捂住了嘴。
叶峥与秦婉儿对视一眼,松开了她的手,抬脚出了巷子。
身后还隐约传来叶清峰的声音:“我再说最后一句,五弟,看到你还活着,即便挨了你的打,我也是开心的。有什么需要记着来找我呀,我在姚巷……”
回九公主府的路上,叶峥一言未发,秦婉儿感受着来自心底的沉闷,故作轻松道:“初见叶清峰,我还以为他是你二哥呢。”秦婉儿话音刚落,耳边就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几道身影由远及近迎面而来。
“吁……”一个鲜红的身影从马背上一跃而下,精致的牛皮靴立在了叶峥的面前,挡住了两人的去路。
“叶公子去过风吉街了?”乌苏玥红唇轻启,声音轻快悦耳,视线扫过秦婉儿,又落到了叶峥的脸上。
叶峥直视着乌苏玥道:“城西关外林是否还关有我叶家军?”
乌苏玥点头:“关外林有重兵把守,连只鸟都飞不进去的。不过,叶公子若想去,本公主现在就可以领你前去。”
“公主,王还在宫中等着你……”身后一个侍卫,提醒道。话还未说完,就被乌苏玥一鞭子卷下了马,滚落在地。
“叶公子,请上马,”乌苏玥伸手请道。
叶峥看了眼秦婉儿,一跃上马。
乌苏玥见状,勾起了唇,紧跟着翻身上马:“告诉父王,本公主有急事,晚些时候再去他跟前尽孝。”乌苏玥扬鞭而起,一马当先而去。
“你先回九公主府,”叶峥垂眸,对秦婉儿温声道。
秦婉儿内心深处也想跟去看看的,但也知道这个时候她跟着,反而会让叶峥分心,遂点头:“那好吧。”
看着乖巧点头的秦婉儿,叶峥忍下了想揉一揉她小脑袋的冲动,望了眼乌苏玥逐渐远去的背影,扬鞭紧随而去。
望着马背上的人渐行渐远,直至消失不见,秦婉儿这才转身,双脚犹如灌了铅慢吞吞地走着。
“秦厨娘!”一道洪亮的充满了惊喜的声音在前方响起,秦婉儿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就见安念珠的侍女乌兰向她跑来,急切道:“厨娘,总算找到你了。快跟我回三皇子府吧。”话落,不给秦婉儿说话的机会,拉着她就走。
“出什么事了?”秦婉儿扯了扯乌兰的衣袖:“我衣服还没收拾,能否容我回九公主府收拾一下行李。”这突然要回三皇子府,她得给叶峥留个消息。
乌兰不满:“还收拾什么行李。三皇子府什么没有,还能缺你衣穿不成。我们侧妃近两日不知怎么了,胃口突然变得极差,什么都吃不下。三皇子又恰巧去了军营,今日一早方回来,看侧妃身子那么虚弱,就让我来九公主府寻你了,结果你又出门了,真是让我好找。”
算算日子,再过月余,安念珠就该临盆了。秦婉儿对安念珠印象还不错,一听说她食不下咽,也不再迟疑,快步跟上了乌兰。
一踏进安念珠的院子,就闻到一股浓郁的药味,两个太医跪在门前,乌苏尔浑身散发着怒气。秦婉儿立即垂下了头,她可不想触他的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