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端不能使用灵力，那就到云端之外。

山颂向阿诺伸出手，两人一起跃到了云海上。

云海在云端上看起来是海，实际是飘在空中密密麻麻的水珠。坠落的人并不能像海一样给人喘息的机会，会快速下落。

阿诺不会飞，就靠山颂揽着她的腰才能安然无恙的落在云海的海面之上。

“准备好了吗？”山颂问。

“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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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岁那年，阿诺和师父即将开始下一趟旅程。

道衡为采买干粮让阿诺在马车旁等候，结果阿诺跑去和小巷子里的小孩玩闹起来。等阿诺再出去时，马车和师父都不见了。

阿诺知道自己是被捡回来的，道衡抛下非亲非故的她也是情有可原。

她现在还记得，看见马车不见了的第一反应不是想去找道衡，而是自己以后要怎么办。不过她还是选择了在原地等师父回来，因为四处走动更有可能与师父错过。

这次阿诺选择了不在原地等待，她想尝试没有师父的人生。

“诶！你还说你师父的马车就在小巷外面，车呢？不会抛下你了吧？”被阿诺抢走糖葫芦的小孩从巷子里出来，根阿诺一起站在街边观望。

阿诺知道师父是四处去寻她了，但她还是想试试自己一个人会怎样。“关你屁事，回你的家吧。不然被你娘找到，你指定要屁股开花。”

阿诺在街上走起来，那小孩也跟在阿诺身旁。

“你师父不要你了，你也没爹娘，你要不跟我回去？我正缺一个人保护我，我看你肯定能帮我把平时欺负我那群人打得屁滚尿流。”

侍卫……好像也是个活法。只不过自己怎么又给别人打起工来了！

阿诺突然凑到小孩眼前，恶狠狠道：“现在就带我去找那群欺负你的人。”

那群恶童为首的是一个比阿诺高出一个头的男孩，男孩细长的身体像跟竹竿伫立在地面，阿诺看着那细长的手臂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打人有多疼。

后面还跟着五个穿开裆裤的小屁孩，阿诺一只手就能打得他们找娘。

“单挑？打不过我们就乖乖跪下来认错，我们可能会给你一点面子，不打你脸。”恶童们哄堂大笑。

我承认，六对一，我有点怂了，毕竟我这个时候才六岁啊！！阿诺深吸一口气，稳扎一个马步，“啊”的怒吼一声，冲向那根竹竿。

阿诺立刻和六个人扭打在一起，那小孩也跟豁出去似的，咆哮一声“跟你们拼了”加入战

斗。

八个小孩就这样你给我一掌，我给你一拳，你扯我头发，我也扯你头发……

阿诺在这场战斗中真的拼了命，她打出去的每一拳都是对未来独自一人的决心。

道衡远远驾着马车就看到了沙地上打斗的小孩，他也就瞄了一眼继续搜索起远处：阿诺肯定不在里面，她才懒得跟小屁孩过招。

一声怒吼再次把道衡的视线吸引回沙地上打斗的小孩中，他这才看见被人打得鼻青脸肿的阿诺！

“阿诺！你跑哪去了！我找你半天了！你知不知道看你不见了我有多担心……”

阿诺紧绷的心因为熟悉的声音彻底卸下防线，眼睛开始被泪水淹没，视线也变得模糊，但她的手依旧死死拽着瘦竹竿的衣领。

“好啊，你们这群小屁孩居然六v二！看我不把你们揍得哭着回家找娘！”

阿诺眼中的世界开始失去亮光，最后的时刻她只看见道衡一掌把那群小孩弹出几米开外，那是一种说不明的安心感。

她那一刻才明白，师父是她人生中必不可少的存在。

人生的活法不需要建立在有某个人或者没有某个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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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岁，阿诺正处三分钟热度的年纪，看到什么都喜欢，看到什么都想尝试。

她和道衡正游走在五常大陆北部的山脉地区，道衡会耗费数日登顶一座座高山，她也会跟着道衡一起。

不过年幼的阿诺总是爬到半程就放弃了，因为她并不是真的想登顶这座山峰，只是想跟着师父探险罢了。所以当她知道这趟冒险大概的样子后，她就失去了兴趣。

这次阿诺选择了登上这座山峰，她想尝试让自己作为登山后半段路程的动力。

“阿诺，要不歇一会吧。你今天怎么跟打了鸡血一样，一个劲地往前走。”道衡靠在树根上猛喝了一口水。

“我之前一直没有登上过山顶，所以我想看看爬上去会有什么样的景色。”

“难得！太难得了！阿诺长大了，居然会坚持了！”道衡抬起手放在眼前假装要抹泪的样子。

道衡站起身来，见阿诺还坐在树根上休息，一个箭步跑出去几步：“嘿嘿！看我们谁快！”

阿诺慢悠悠站起来，继续一步步稳稳地爬起来，对道衡的身影大喊：“幼稚！我才不和你比呢！一会摔了我可不会扶你下山。”

道衡依旧乐呵呵地跑在前面，他是在跟自己比。

树林间的缝隙透出更多的光亮，他们爬到山顶处了。

“原来就这样。”阿诺站在一个被树根缠绕的磐石上眺望远方。

远处群雾弥漫在山腰处，只有其他山脉的山顶能被看见。

“哈哈哈哈！你是不是以为我坚持爬上来，是因为山上有什么特别的景色？”道衡靠在磐石上也眺望向远处。

“我可没说过我爬山是为了山上的景色，我爬山就为了登顶的那一刻。山顶的景色可能都差不多，但是爬上每座山后的感受都不一样。”

“那师父你此刻有什么感受？”

“我现在很开心，因为这次旅程有人陪伴。不过！我自己一个人爬的时候也不孤独，我一路上都在观察山林间的各种生命，这可比有个人大活人跟我一起爬山有趣多了。不过要真是在树林里发现有个大活人，那可能就不是很有趣了哈哈哈！”

“那阿诺呢？之前因为想来冒险才跟着我爬山，这次是你自己想爬上去看山顶的景色，觉得一路上的感受如何？”

“感觉……”

双脚踏上布满青苔的树根而打滑；随着攀登高度的上升，呼吸也需要加重以汲取更多氧气，

却意外收获树林中植物交错的独特芳香；每一步的搀扶带来的触感，树皮的粗糙，叶片的嫩软，树枝的坚韧……

山林间的每一步路，每一次呼吸，每一次触摸都重现在阿诺脑海里。

全身心地走自己的路，一路上全被自己的感官所占据。再次回忆登山的场景，这次，只有她一个人。

“感觉很不错！”阿诺此刻眼里群山正向她聚拢，不过是她把高山尽收眼底。

小时候的喜好很纯粹，不需要考虑任何外在因素。就是因为喜欢，所以满心满眼都是这个事物。

人生这趟旅程本来就是自己一个人，一条路走到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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