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诺最近都在苏乐初的工作室里工作,这样能更方便更快速得到苏乐初对成品的反馈。
临近深夜,四周像被真空环境隔绝,只有两人血液流动的声音撞击墙壁后又弹回来的声响。
“但我感觉你之前做的事,不像是为了保护我,更像是在试探我。”
阿诺想起之前对苏乐初做的事有点圆不上现在的话,话在嘴中哽咽。而人在心虚的时候就很想笑,阿诺都不知道自己是被之前的种种行为逗笑的,还是被刚刚说的话蠢笑的。
阿诺沉下气来:看来只能实行小黑屋计划了。
“你就当我刚刚说的话是在放屁。”阿诺带上眼镜回到桌前继续工作。
苏乐初垂眼沉默片刻,再次抬眼他的眼神已由刚刚的疏冷变回平时的人畜无害。他看了眼手机:“都十二点了,白茶,我们去吃宵夜吧!”
“你刚听完我说的话,还有心情和我去吃宵夜?不怕我走到没有人地方就开始发疯,把你先奸后杀?”
“我没说不信。”苏乐初被阿诺的话逗笑了,脸上的笑容却意外灿烂。
他接着说道:“我知道你不是出于喜欢我的目的才约我做这些事,反而是有其他很强的目的性。怎么说呢?更像是引出我身体里的第二个人格?”
阿诺转过头看他:“那你还答应我?”
“也许我身体里真的有第二个人格吧。”
看着苏乐初如此真挚又单纯的眼神,阿诺觉得他应该会自己走进小黑屋吧?
苏乐初合上阿诺的电脑:“走吧,去吃宵夜!”
阿诺和苏乐初来这附近的夜宵摊子好几次了,阿诺最喜欢吃这的炸串,准确来说应该是白茶喜欢吃。
她轻车熟路的选好了炸串,然后愁眉苦脸的坐等开吃。
“小乐,我知道我说的话很荒唐,我也不求你信我,我只求你能把你三十岁生日那天的时间留给我。”
苏乐初端回来一盘油香十足的炒方便面,刚坐下就听到阿诺的话。阿诺的话让他手里的炒方便面大失香味,他眼神瞬间严肃起来:“白茶,你这样真的很像表白,你知道吗?”
“表啥白,你现在怎么还有心思想这个,你还剩七天啊!”大姨端来阿诺的炸串,她语气一变:“哦,谢谢!”
大姨走后,阿诺又恢复刚刚苦恼的神情:“我知道你那天会有新歌发布的直播,你要不考虑在我家直播?你那天只需要呆在一个密闭但安全的空间里就行了,我已经改良过我家了,我保证!一只苍蝇都进不来。”
“你现在说的话真有点让我觉得恐怖了,你不会是太累开始胡言乱语了吧?”
“你生日那天除了工作还有什么安排?”
“我生日那天打算白天完成工作,晚上家人会飞过来陪我过生。本来是打算和家人过的,你要是愿意也可以一起来。”
苏乐初还在等阿诺的回复,但阿诺突然变得警觉。
一辆疾驰而过的汽车车灯照进停在对面马路上的汽车内,镜片反射的光亮像行星大爆炸在深邃的宇宙发出的光芒一样明显。
“有私生。”
阿诺找炸串店大姨要了打包盒,麻溜地打包好全部食物,带着苏乐初离开了。
“有就有呗,我个三线歌手,谁会在乎我的八卦。”
“你的粉丝在乎。”
苏乐初语塞,只好默默嚼着刚塞进嘴里还没来得及吃完的一大口炒方便面。
凌晨的大马路上只有零星几辆汽车飞奔而过,深夜未能归家的人都有自己的使命要完成。
路灯把人行道上的两人的影子拉长,犹如把他们的生命也一并拉长。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
阿诺觉得不安全,想快点回去。苏乐初想得到他刚刚问阿诺意愿的回答。
过了这个斑马线,再走几步就到苏乐初的工作室了。两人等绿灯的间隙,一辆疾驰的车突然失控,径直朝着两人袭来。
即使是白茶的身体,但身体内还是阿诺的灵魂。阿诺立刻反应过来,迅速地把苏乐初推向旁边。
汽车撞向了立在人行横道的石柱上,而后又飞快离去。
阿诺在这个世界适应的很快,一顿饭的功夫她就接受了白茶这个身份。但她唯一不能适应的就是速度。
太慢了。
凡人的速度太慢了。
阿诺开始有点怀念原来的世界了。适应了高频节奏的人很难慢下来,一旦慢下来人就会产生被世界抛弃的感觉。往日熟悉的事物正光速离自己而去,不想被抛下的人只能佯装忙碌。
阿诺的手臂传来一阵刺痛,她推开苏乐初后自己也摔在粗糙的红砖地面上,手臂被磨的鲜红。
“嘶!”她撑起身体,疼痛感迅速在大脑炸开。
好痛!
阿诺有多久没感觉到疼了?
五常大陆的阿诺是个能操控术法的羽士,她不是不会感觉到疼,而是不怕疼。因为她能单独让身体受伤的区域的时间加快流速,从而快速愈合。所以只要不致死,她从没在乎过。
但在现代宇宙的白茶是个普通人,随便生一场病就能了结了这条脆弱的生命。
阿诺忍住身上的疼痛,走去扶起苏乐初。
“小乐,没事吧?我就跟你说你有危险吧!这回信了吧?”
阿诺搀扶男人的手突然被反握住:“阿诺,是我!”
“山颂!?”
阿诺松开山颂的手,仰天长啸起来:“太好了!你终于来了!你知不知道我看着时间一天天过去,而这具身体还是苏乐初那个傻小子我有多绝望!我都打算找个深山老林把你藏起来算了!”
即使夜晚的光线不太好,山颂还是一眼就看到阿诺手臂的伤痕。
“先去买药。”山颂的声音恢复往日般冷静。
阿诺正拿着涂有碘伏的棉签给自己鲜红的手臂消毒。她拒绝了山颂帮她上药的好意,因为帮不上。
“你每次都是因车祸丧命,有没有可能撞你的人是同一个人?我们找到那个人就行了。”
阿诺脸上的五官全部蜷缩在一团,她被疼痛熏的睁不开眼睛,说话的声音也变得沙哑。
“嘶!”
自己上手反而知道疼痛的边界,能更好的控制手上的力度,但疼痛还是阿诺自己的。
山颂坐在一旁也强烈感受到阿诺的疼痛,他还没见阿诺有过这样疼到面目扭曲的时刻。
“应该不是,车祸是固定的。但发生车祸的地点会变,总不能这个人也跟着我到处跑吧?”
山颂把药膏递给阿诺:“明天先去警局报案,把这个人找出来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