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诺不喜饮酒，但是酒量却特别好，也许这就是与生俱来的天赋。

喝了一轮后，众人全部醉倒。阿诺便把除了秦程外的人全部扶回了房，只留秦程和她还在桌前等天亮。

晚冬的天醒的特别晚，屋外已有鸡鸣，天却还像入深夜那般沉。

脸贴着桌面的男子扶着脑袋苏醒过来，嘴里呻吟声不断似乎还没醒酒。看到对面的女子时，星野酒意瞬间全无：“你是那日打晕我的女子，你跟无为是一伙的！”

“我那日无意冒犯，那鹿向我们急冲过来，情急之下才出手将鹿抓住，请仙人不要见怪。”

阿诺倒了碗水递给了星野：“我们这次来，是想求仙人一事。”

“那你们可以走了，我不会帮的。”

“仙人可否先我听完说完一个事，这个事我想听取仙人的意见。”

星野眼神变得警惕，不知这个跟随无为的女子又想玩什么花样。

“你的仇人被围攻，你义无反顾地选择了站在围攻方。最终你们四人强强联手杀了你的仇人，但也引起了巨大的灾难，摧毁了你守护的家园。这场危机正是由你间接引起的。而未来的你为了改变结局，不顾消失的代价也要救下你的仇人，你觉得这人傻不傻？”

星野想起自己没了在佛赤感知到无为那几天的记忆，反应过来她说的正是自己。

既然未来的自己已经做出选择，那他倒想知道是什么样的灾难能让未来的他放下仇恨。

“把事情说清楚。”

此刻坐在星野面前的不是阿诺，是未来的星野。他把未来的故事详尽地叙述了一遍，包括代价。

篡改历史改变结局，代价是被改变的副空间会成为新的主空间，在这个副空间时间线之后的所有空间包括原来的主空间都会消失。

阿诺变回了自己：“我有时候会觉得，这个世界倒是很公平。只要你能付出足够的代价，就能得到想要的结局。那种即使付出再多，也得不到自己想要的，才是最不公平的，不是么？仙人，既然是求你帮忙，自然有来有回。”

阿诺见星野并未出口打断，于是继续说：“我们已经想到解开仙人和秦程之间的纽带连接的方法，仙人可以走出佛赤，秦程也可以过上正常人的生活。山颂打开时空裂缝的事情，仙人可知？”

“整个五常大陆，无人不知。”

“山颂强行打造时空裂缝去往另一个宇宙，最后落得化源的下场，我及时救下他才得以幸免。之后，靠我注入山颂体内的灵力，他得以用灵体的方式留存世间。”

阿诺停顿一秒，看了眼星野，他眉眼低垂，似乎正在思考。

“或许仙人和秦程也可以用这种方式，仙人以灵体存在，把肉身还给秦程，让鹿安息。仙人便不再需要一副躯体存放灵体。”

“那我要是想要一具肉身呢？”

“秦程的磁场与仙人的磁场早已融合，仙人随时可以回到秦程身上。亦或者，一具假的躯壳。灵体独立于世，便不受外体所扰。”

“你们凭什么觉得我能帮你们？”

“山颂之前和三仙大战中得仙人出手相助，知道仙人最大本领可不是什么治愈系。”

山颂仿佛坐在阿诺旁边，和她一同说道：“是操控暗物质。”

“暗物质不受人观测却占据整个宇宙的四分之三，可见其能量之大。所以想求仙人操控暗物质打通时空裂缝，让我们去另一个宇宙完成未了的心愿。”

星野拿起阿诺刚刚递过来的水，饮下一口。

“让灵体独立于世，需要很多能量，你是怎么救下无为的？”

“我的前身，是明矢神女。她已经投入轮回，不知为何还残留了灵力在我身上，我那日救人心切，意外唤醒了身体内的灵力。”

星野声音缓和下来：“原来如此，不过可惜，你们的方法论对我来说没用。我既没有无为杀仙七百年积攒的灵力，也没有你身上残留的神力，我如何有足够的灵力支撑自己的灵体。”

“仙人无需顾虑。”

阿诺从袖口拿出一个散发微弱绿光的晶灵放在星野面前：“这是我师父道衡真神留下的晶灵，我已经把其中的能量唤醒了。这枚晶灵足够仙人的灵体独立于世。”

星野突然冷笑一声：“你可真是和无为一样，把物尽其用发挥到极致。”

阿诺也笑着：“仙人想说我卑鄙吧？我本就不是什么好人，用不着跟谁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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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担心星野会不会答应吗？”阿诺扔了一片叶子到他们脚边的小溪流，水面上立刻荡期一圈圈发光的波纹。

溪流像排布在地面的脉络，一条条有规律地分布在植物根茎下。

山颂和阿诺坐在一株叶片边缘会冒着光点的巨大植物的根茎上，宽广的叶面片片相连，遮天蔽日形成连绵不断的云层，这些植物发出的光就是天上的星星。

“已经做完的事情和未来很久远的事情都不需要忧虑，即将要发生却还未知的事情才需要担心。”

山颂深吸一口气继续说：“所有副空间的结局都遵循主空间的结局，如何改变主空间已定的结局，以及能否改变，说实话，我心里也没底。”

“我其实一直不觉得每个人的命运是注定的，过着什么样的人生，什么时候死，怎么样死，都不是由过去已经发生的事情决定，而是由当下的自己决定。”

阿诺想起道衡对事情的描述总是让她出乎意料，不夸大，不作假，事实就是事实。就算再糟糕的事情也能被他描绘的精彩纷呈，阿诺一直受道衡教导：世界的样貌是由人心决定的。

阿诺继续说：“别人觉得大富大贵才算成功，可是我觉得能这样平静安稳度日也是成功。结局是客观的，好坏才由我们决定。”

阿诺和山颂相视一笑，随后又说道：“不过现在还有一个问题，一个元宇宙不是只能有一个源吗？那个元宇宙的源已经开始新的轮回，如果对他的空间做出改变会引发什么问题？”

阿诺之前向山颂提出辅助地改变苏乐初结局的想法让他受到了启发。

元宇宙的时间按理论来说是并行的，因为墒增是一样的，只是每个宇宙对时间的算法不一样。虽然苏乐初在现代世界的源已经开始新的轮回，但是还有剩下的副空间在时间的滚滚长河中前进。

从山颂所在的混沌世界去往苏乐初所在的现代世界，不是回到过去，所以不会引发改变历史的祖母定律。

独立并行的元宇宙就像单独的量子，量子与量子间并不会相互影响，但是量子间有了连接双方的纽带，之后会产生什么影响山颂也不得而知。

“星野是作为他自己这个元宇宙的主体，改变的是平行空间的结局。而我们想要改变另一个多元宇宙的结局，说不定我们会连命都没了，直接化源，你还想和我一起去吗？”

阿诺突然笑了起来，她想到自己和道衡下棋，经常后悔然后耍赖的画面。道衡就由得她耍赖，久而久之阿诺就觉得没意思，开始认真下起棋来了。

阿诺收回笑意，目光坚定地对山颂说：“落子无悔，我才二十岁的年纪就经历了别人花费百年都做不到的事，我赚大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