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上眉梢,此月山的天在不刮风下雨时总是格外蓝。如此明媚的天空是不适合让人睡懒觉的,但空气中流露出阳光晴朗的味道却让人心情大好,很适合赖床。
阿诺伸着懒腰走出了自己的小屋,刚睡醒的身体格外僵硬,不用干活了自己要尽情地舒展舒展筋骨:有了管家,自己终于可以不用再早起干活了!其实自己之前好像也是起的挺晚的……
这懒腰还没伸完,阿诺就被小院结界外站着的一排人吓了个激灵:我去!怎么这么多人!
结界外十来个男男女女整齐地站成一排围在小院的破栅栏外,像动物园里趴在玻璃窗上围观猴子吃瓜的群众。
众人等了许久都不见一个人影,而他们又被阻隔不能入内,恹恹非常。此刻终于见到个活人,难免热情地熙熙攘攘讨论起来。
轿子旁的侍女凑到轿子上的端庄女子耳边,轻声询问:“小姐,这是男是女?我该如何称呼?”
“虽然一身男子装扮,但面容清秀,身型细长,应该是女子。”
得到主人的肯定,侍女便走近结界:“姑娘,请问金诚真人此刻在内?”
尽管这人使出全身力气呼喊,但在大户人家内禁止喧哗的习惯,让声音传到阿诺耳中依旧是轻声细语:“你们谁啊?干嘛围在别人家门前?”
“我们是吴蜀盐城金家人,来找金家的太祖,金诚真人。”
编的像模像样,现在骗子的行诈的手段真是愈来愈高明了。阿诺先是神色鄙夷地扫视面前的一排人,随后向前伸出手掌:“稍等。”
她有条不理地走回屋中,拿出双刀指向结界外的妖魔鬼怪:“你现在再说你是什么,什么,金家人?”
轿中女子见此情形立刻上前:“姑娘,我们说的都是真的,绝无欺骗。我是金家的第五代后人,我叫金铃安,三日前宅中收到太祖书信,信中说想与家人一聚,我们便马不停蹄的按照书信的位置赶了过来,书信还保留在此。”
金铃安从袖中取出书信,展开来给阿诺看。
阿诺就没看过金诚写字,哪里认得他的字迹,她握紧了手中双刀,准备耍两招刀法,吓唬吓唬他们。
此时金诚也已从睡梦中苏醒,听到前院闹哄哄的声响也出来查看了。
金铃安看到个小孩身型的人出现,立刻让侍女打开一卷画像:“一摸一样……太祖,我是您的后人金铃安!我们按照您的吩咐来接您了!”
金诚看着眼前人的模样觉得不真切,好像自己在梦中见的那人:金铃安……山颂说过造梦人都是按照现实真实事物造的梦,我梦中那人也叫这个名字……
“你真是我后人?”
“当真!”
金铃安让侍女从轿子中取来一本厚厚的书,书卷边都泛黄了。“太祖,这是金氏祖谱。我就怕我们辈分隔的太多,无法相认,特地把族谱也带过来了。说起来,我实际是您妹妹金妍辈下分枝的……”
“好了好了,不用说了,我信你们,现在就走吧。”
“金诚!”阿诺一把拉住好像入魔了似的就要往外走的金诚。
“放心,没事,我七、十日后就回来。”
金诚垂下眼眸,语气莫名有些忧伤:“阿诺,帮我给山颂传句话。”
“山颂不就在房里吗!”
“让他把做好的东西放我桌上,我回来取,做好看些。”金诚拿开阿诺的手,像赴死的士兵毅然决然走上战场般走入他族人的轿子里。
阿诺看着眼前像闹剧一般不可思议,轿子慢悠悠地下山去了,她也走出结界外,看着轿子的金色流苏一颠一颠的被掩藏在山谷的缝隙中。
山颂在一楼小屋里正捏着泥人,屋外的吵闹仿佛无法跨过他内心的鸿沟,也就无法传入他的耳里,但阿诺走到他身旁他还是知道的。
“你把我们都赶走,是不是要去完成你那件事了?”
“阿诺,我记得你来了这么久好像都没用过你的假期,再不用的话过期了就不算数咯。”
阿诺往日那般无所谓的模样此刻全然不见,只有严肃:“少扯开话题,你回答我。”
“是。”
阿诺坐到他旁边,语气带着些许愤怒又十分无奈:“我们在会影响你吗?”
“对。”山颂停下手中动作,转过来直视阿诺。
“到时候我会把积攒了七百年的能量全部放出,方圆一百公里都会受到影响。”
“我能不走吗?”
山颂摇摇头,他眼神柔和语气却十分严肃:“那我会送你离开。”
随后他的声音又缓和下来:“你不用把对道衡未能完成的事加在我身上,我和你其实也不过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罢了。”
“你和金诚都是我重要的人,是除了师父以外我想要保护的人。”阿诺的声音从没有这么坚定,过去师父和她总是很合拍,他们几乎没有意见不合的时候,她也不需要这样的声音来表明自己的态度。
山颂胸腔变得沉重,往日的回忆像石头一样在他的心口堆积如山:“阿诺,在我五岁的战乱中第一次失去我的家人,十五岁的战场上第二次失去我珍重的人,这一次我不想再失去任何人了。”
“两百年前我无意中得到一种方法,只要积攒足够多的能量就能制造不同源宇宙间的裂缝。我也借此才想出或许可以通过宇宙的裂缝实现真正的个体穿越,而不是每次都只能意识穿越。因为元宇宙需要源支撑,所以我离开了,也必须有另外的源代替。我如果能成功,之后的山颂就不再是我,是另一个源宇宙的人。”
山颂顿了顿:“你们都不能出任何事,我可能还需要你和金诚帮我带他入门。”
“离开了又能怎样呢?我不想走。”
“那我就送你离开。”
两人四目相对,如磁铁两极相互排斥,而相反的两级又相互吸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