鸽子笼里的鸽子有着那么强壮的双翼,却只能在这四五平方米的小房间里挣扎着扑腾翅膀。
黑暗与光明在阿诺站的地方交汇,里面的房屋被黑暗笼罩,不见天日。如同被活埋进棺材里的人,脸上被雕刻上失去最后一丝氧气后陷入永远沉寂的痛苦。
阿诺的脚步也变得沉重起来,压抑的氛围让阿诺都没有勇气进入。她在那定定地站了会,只是看着这条漆黑的小巷都让阿诺倍感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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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来到西岐时,阿诺就看见一座巍然屹立在城市最高处的宫殿。
通体雪白的建筑在太阳的照耀下,象征着在海岸上为航行船只带来希望的一座灯塔。
络绎不绝的人一步步攀爬着那一望无际的阶梯,仿佛这就是天神对他们的考验,不能登上终点的人没有资格做天神的信徒。
阿诺一咬牙一跺脚,爬上顶端后腿都直发颤。
阶梯顶部矗立着雕刻精湛壁画的白色石柱,中心处是就是天神庙。
天神庙里里外外都是虔诚跪拜的身影,也有少数前来参观的人。那些信徒像被夺舍了灵魂一样,口中不停吃喃“天神至上,求其保佑”的话语。
圆柱外围雕刻有天神过往经历的壁画。阿诺走过去很认真的看着,最后放弃:这也太抽象了,光是雕刻几个动作神态的,不懂的人也不会懂的。
“天神三十年前成为众人口中的獭见仙人,赛拉潘是他在西岐的名字,他真正的本名也无从考究了,之后他独自一人创建了西岐这座远离纷扰的城邦。”
阿诺身后一名身穿西岐服饰的男人对另外一名穿着别国服饰的人说。
阿诺心里暗喜:幸好有人讲解,不然就只能看天书了。她悄悄跟在两人身旁,佯装认真揣摩壁画的样子。
“天神之所以建立西岐与他过往成仙前的经历有很大关系,就是这个!”西岐男人指着壁画上的天平,天平两边还有两个人头。
“公平与公正。天神是家中的大哥,家里人却偏爱他的弟弟。一直到他五十岁,父母临终之言都是叫唤他弟弟的名字。”
“两个孩子都是男子,为什么会偏爱一方呢?又不是女子。”外来者不解地看着壁画。
“据说天神性格十分踏实,一直都本分的遵守规矩,从不惹什么事端。而且他还天资聪颖,从小到大都努力好学。而他弟弟只会油腔滑调的取父母开心,不仅不务正业不学无术,还经常闯祸,都是靠天神解决的。”
西岐男人停了一下,继续说:“要是我是天神,我也不能忍受被父母这样差别对待,明明都是他们的孩子,明明自己更优秀。”
历史都是胜利者书写的,谁又能知道父母更偏爱弟弟,真的与哥哥无关么?
外来者唏嘘道:“原来如此!所以他才想要建立一个所有人都能被公平对待的国度。”
所有人都能被公平对待?
阿诺不能否认獭见一开始确实是往这个方向来治理西岐的,但随着时间推移,历史总是会卷土重来。
这座城邦的发展已经偏离他最初预想的方向,他知道吗?还是沉浸在信徒视他为首的虔诚中无法自拔?
阿诺听完了两人的对话,越听越觉得所谓公平公正的西岐,只不过是獭见想从众人对他的跪拜中得父母正常宠爱,而为他自己量身定制的梦罢了。
阿诺再次看着这一片片跪拜的身影,不知道是因为顶着烈日爬楼太累了,还是日光晒得她喘不过气。
天神庙无处不散发着诡异的气氛,阿诺待的十分难受,她片刻也不想停留,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
经过一天的走动,阿诺回到主城区找了家餐馆。她刚吃上一点东西,街道就传来一阵喧闹声。
店内的老板也走出去观摩,并对他的妻子说:“你就留在这看店就行,别出去。”
女人虽然想去,但被丈夫严令禁止后只能伸着脑袋望向门外。
阿诺也探着脑袋看了一眼:“外面发生什么了,你为什么不出去看?”
一群年轻男人举着牌子,拉着横幅,嘴里郑重有词地念着支持思想自由之类的话语。
“看来是苏棋拉的学生们。他们在为两日后即将要对苏棋拉进行的审判向公民宣扬吧。”
苏棋拉?
阿诺隐约觉得她说的就是前天夜里遇到的那个中年男人。
她抛下冒着阵阵香气的面条,只身走出店外,也和众人围观起来。
这群冒着被捕风险也要游行支持他们老师的年轻人,和阿诺到西岐两天里所见过的人都不同。他们心中仿佛燃烧着一团火焰,那份激昂的信念,让整个世界都能感受到他们的力量。
围观的群众都在唏嘘不已:他们真是不要命了,为了个要被审判的人竟敢公然对公民大会游行示威;什么自由,能吃饱饭,有份稳定体面的工作就不错了;要我说苏棋拉就是被恶魔上身了,居然敢诋毁天神的存在……
这场游行的终点在开公民大会的建筑前,他们从海岸边出发,才刚走到喧闹的街道上,对面街道就涌出大批护民官的身影把他们团团堵住。
“马上结束这场游行!马上离开!”护民官们拿着比他们人还高的棍子直指游行的年轻人。
“你们有什么资格阻止我们?我们既没有妨碍交通,也没有伤害任何人!这是我们的自由!”站在游行队伍前方的领头人大声回应,他的这番话也让队伍其他人附和起来。
“你们未经允许,私自向公民鼓吹你们心中邪恶的思想已经是大罪!如果你们想和苏棋拉一样被众神审判,那你们就继续吧!”
护民官高高地扬起手中的铁棍:“但是我!绝不会允许你们这么目无章法的继续扰乱西岐的安宁!”
领头的人也带领队伍其他人高举手中象征自由的旗帜,棍棒不会让他们退缩,死亡也不会让他们害怕。
两方人马相互攻击起来,整个街道瞬间乱成一团,不少人都躲得远远的,生怕危及自己。
阿诺没有再看下去,她回到餐馆,背对着街道上的众人,默默的吃完了那碗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