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台赛设置在边境小镇郊外无人的荒原上,中间搭了个极为简陋的木台,旁边的一块木牌上设有比赛的轮次。
猛烈的日光如同灼热的火焰,重重地袭击每个参赛者。滚烫的汗水从他们额间滑过,每个人都蓄势代发,没有什么能阻止他们成为仙人手下!
就招个侍从还搞这么大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什么比武大赛呢!?
阿诺翘着二郎腿静静地躺在离擂台不远处的草地上,她双手枕着脑袋,看着擂台前的乌泱泱的人头让她脑海里躁动不安的思绪更为强烈。
无为仙人?除了那些乱七八糟的什么越位真人,五日破境的名号外,他还有一个敞亮的名号——吃仙。
阿诺和师父在北部一带游走时第一次听人说起这名号,说这无为仙人专门猎杀邪仙,并夺走他们的灵力,犹如吃人一般,所以得名“吃仙”。
她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大摇大摆、大张旗鼓、招摇过市地暴露自己身份的仙人。
这不是明晃晃地找死吗?
阿诺从袖口掏出一枚雕刻精美的匕首,细细把玩着。她从小跟着师父四处游历什么都见过了,师父是她活着唯一留念,只要能再见师父一面她什么都能做。
“下一位,阿诺。”一声稚嫩的声音从人群中传出,阿诺起身在众人的注视中像老大爷一样慢悠悠地走上擂台。
擂台赛的制度为淘汰赛,阿诺已经撑过前几轮,再挺过这一轮她就能进决赛了。这次阿诺的对手是一个善把灵力注入武器的真人。
“姑娘,我就不浪费时间了。”幕风颖申弓引箭对准了阿诺,没有因为面前人是个女子而手下留情。
台下众人对这场实力悬殊的比试毫无兴趣,他们都把注意力放在了慕风颖上。
但就算这样,他们也捕捉不到少女是何时将尖锐的利箭抵在她对面男子的脖颈处。
不偏不倚,恰恰只有一滴象征着战败者眼泪的鲜红血液从利箭下滑落。
阿诺只是个没有灵力的羽士,只会使用最基础的术法。
徒弟基础,师父就不基础。阿诺的师父是神,这世间成神者,屈一只手可数。
但成神者就如同人间蒸发,无一世人再见过。
有不少人专门去找寻找神的踪迹,就这寥寥几人出动成千上万的人马去追寻都没有任何后话,所以阿诺也深知再见的机会渺茫。
但,那只是羽士和真人的局限性,不是仙。仙人是离神最近的人,且与通玄者下二位有极大的壁垒,说不定仙人会有特别的方法能见到神。
这些年阿诺学着师父的模样四处游历,希望能找到再见师父一面的方法。不过在阿诺游走的四年里,就没在这茫茫大地上遇过一个仙。
不是吃闭门羹的那种,是真的毫无踪迹。所以这次有仙人大摇大摆地出现在阿诺眼前,她一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决赛一共挑出包括阿诺在内的五名选手,最后再由仙人挑选。
比赛结束,输家都灰头土脸地离开了,只有金诚还在原地回收比赛的物品。
“真人。”
金诚看到阿诺堆着一脸灿烂笑容朝他走来,觉得很是诡异,眯着眼睛打量她:“你怎么还不走,面试结果要等后日通知。”
“我知道,我想问问那日我交上去晶灵……”
金诚愣了一下,随即从腰间的袋子把晶灵拿出,抛给阿诺:“拿着,就说要灵力版简历,实物版差点都忘了还给你。”
阿诺清了清嗓子,左右环顾了一圈确定现下只剩他们两人后才凑近金诚:“我并不是要拿回,是想请真人转交给仙人,这是我师父成神后留下的晶灵,不知仙人感不感兴趣。”
阿诺说完退开了身子,把晶灵递给金诚,勾起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朵了。
金诚皱着眉头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他看着手心这颗散发淡淡幽绿的石头:“你师父名号是?”
“道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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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颂!我回来啦!”房门被男孩小小的身子一下顶开。
金诚兴冲冲地跑到山颂面前,把一团金光和一颗晶灵都放在他面前的桌上。
男人侧对着金诚,正用双手不停摆弄放在他面前桌上的泥土的形状。
“这些,是入选者的,至于这个……”
金诚双手撑在桌上故弄玄虚地说:“决赛者里有个女子,她说她师父是神!”
山颂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忙碌着做手中事:“神?你确定她不是神经病吧?”
“不确定,但道衡神君却有其名,她还给了个晶灵,说是她师父留下的。”金诚说着把身子收了回来,定定的站好了。
山颂在世八百多年,见过无数对神痴迷之人妄想自己与神的故事,别说今天这颗小小的晶灵,任何信物他们都可以弄来,没有他们做不到,只有你想不到。
迟疑一会,山颂还是拿起绿石,指尖传来的触感让他觉得十分粗糙,他轻轻闭上双眼睛。
再睁眼,他身处一个满天星河的黑暗空间中,远处一个猛烈燃烧的火球提供了照亮万物的光源,但身处的黑夜能把人吃的骨头都不剩。
山颂把石头举到空中,绿色的石头在这无尽黑暗中开始散发淡淡的微光。一开始如同摇曳烛火的微光开始变得越来越大,光芒越来越刺眼,快要把山颂整个身体都吞噬在这绿光中。
下一秒,山颂骤然紧握拳头,只剩透过手指缝隙的微微绿光。
夏日夜晚的凉风轻拂山颂脸颊,他耳边传来一阵阵蚊虫的低语。
金诚看见山颂睁开了眼睛,探着头问:“怎么样?”
“有点意思。”
山颂将手指向空中一指,一点白光便从他指尖幽幽地飘向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