敏锐的女同事察觉到了最近的洛伦兹教授跟以往有点不同。
比以前更松弛了,笑容也没以前那么勉强了。
还有,最近绑头发用的是手工编织的鸢尾花发带,感觉像是恋人送的,因为相同的线材还做了其他制品。他车钥匙上的挂件用的就是相同颜色、相同材质的线。
而且他最近好像也在打听哪家的戒指好看。
所有细节都指向一个概率极大的可能性——
他谈恋爱了。
洛伦兹教授最近很苦恼,苦恼于情侣之间的礼物。他问同事们以前恋爱约会一般会送什么情侣礼物,最好是一对的,但是又不能太俗,不能太过物质,要浪漫一点。
他纠结了很久。
一群擅长钻研物理的中年男人就这么围在一起苦思冥想。
他们擅长解题,但是说到浪漫,这一块还是有点苦恼。
最后是路过的女同事提出了解决方案。
你们还是想得太复杂了。
很多东西都合适,星巴克那款手牵手的对杯就很合适,还有那种抱在一起的玩偶,这不是都很好吗?
不怎么贵,情绪价值也很高。
教授们纷纷竖起大拇指说好,这个合理,阿尔瓦可以去买这个。
也有人提出可以送化妆品和护肤品,像是迪奥999口红、香奈儿五号之水,又或者是海蓝之谜面霜。
打住,阿尔瓦说这些不适合。
女同事调侃说这些太俗了,人家不喜欢。
但其实是性别不适合。口红和女士香水实在是用不上。
可是他们就不懂了,他们的太太都很喜欢呀。为什么说不适合?
阿尔瓦面露难色。
他总不能在这个时候出柜吧,这是个好时机吗?
“噢,我想我知道了。”其中一个教授单纯又直白地开口问道,“是不是因为那不是太太,而是先生?”
阿尔瓦急忙上前捂住他的嘴。
但他们倒是不介意:“这你问我们可能就没什么参考价值了,你得去问另外几位老师,像是……”
他们给阿尔瓦推荐了几个合适的人选。
这几位可能更擅长解答这方面的问题,之前学院聚会的时候见过他们带家属,是同性伴侣。如果在茶水间遇到了,可以向他们请教一下。
他们也看出了阿尔瓦的顾虑。
让他不要担心,这不会影响工作,也不是什么大事。
还问他是不是有宗教信仰。如果有宗教信仰,可能确实会有一点心理负担,也可能会受到更多的压力。
这倒是……不过阿尔瓦没有宗教信仰。
但他们这番话提醒了阿尔瓦。
“你有宗教信仰吗?”
他把这个问题原封不动地带回了家里。
塞尔维亚是东正教国家,卢卡斯读的是天主教男校,阿尔瓦确实需要考虑到这方面的问题。
东正教和天主教对同性恋的态度都很保守,部分新教教派也不接受同性恋。
阿尔瓦更多的心理压力其实更多是在卢卡斯这边,他担心他们的关系不能被巴尔萨克家接受。
事实确实也是这样,巴尔萨克女士对他的态度也很明显。
但现在总算是看到一些转机了。
卢卡斯没把这个问题放在心上。
“没有啊。”卢卡斯一边吃饭一边心不在焉地回答,“我们家都没有。怎么了吗?”
“也没什么特别的事,今天就是跟教授们聊起来宗教信仰的话题。想起来你以前读的学校是天主教学校,很好奇你们学校是不是都是教徒才能入学。”
“不是啦。”卢卡斯笑了,他坐在高脚凳上摇晃着双腿,“无信仰也可以入学,天主教学校只是会比一般学校多一些信仰课程。”
“你会因为这些课程信教吗?”
这个问题很有意思。
卢卡斯挑挑眉,端起盛满冰块的玻璃杯喝了一口柠檬水。
他笑着回答:“还是物理学更吸引我。”
实在的科学比起那些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现实多了。
以前可能是因为对父亲的研究领域感兴趣,读了很多书,动手做了很多实验,也是因为这些,卢卡斯意识到,比起追随父亲,他更想要追随真理、探索真理。
阿尔瓦看着他,无意识地跟着他的动作也喝了一口手边的水。
“好酸啊。”
卢卡斯吐吐舌头,有点嫌弃。
阿尔瓦又喝了一口。
阿尔瓦不这么觉得:“还好吧,你是不是糖吃多了?”
“这是我该说的话吧!”卢卡斯气笑了,“你吃得比我吃得甜多了。”
阿尔瓦没理他。
看阿尔瓦不出声,他又蠢蠢欲动,往身边挪了挪。
他用手遮住嘴巴在阿尔瓦耳边说悄悄话:“我想喝可乐——”
“碳酸饮料对牙齿不好。”
“我牙齿很好,喝一点点没事!”
“不行。”
“如果碳酸饮料对牙齿不好,柠檬水对牙齿也不好。”卢卡斯据理力争,“都是酸,柠檬酸也会腐蚀牙釉质,伤害牙齿。”
“可乐的问题是高糖。”阿尔瓦反驳,“糖吃多了不好。”
“你平时也吃很多糖啊。”卢卡斯不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