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阿尔瓦怎么没有考虑他的感受——都比你更考虑他的感受。
卢卡斯不会埋怨巴尔萨克女士是一个不好的母亲,因为她作为一个母亲已经尽到了她的义务,而且做得非常好。
她倾尽了她的一切,并且将她的人生都倾注在卢卡斯身上。
但这不意味着卢卡斯需要接受她的观点和态度,需要接受她所认同的一切。
卢卡斯也是一个独立的人,他也会有自己的观点,他也有自己的人生。
他不是谁的附属品。
孩子不是父母的附属品,孩子也是一个独立的个体。
“我知道我在做什么,但是我不理解的是,您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一直要阻止我?”
卢卡斯不理解母亲对阿尔瓦的恶意从何而来。
阿尔瓦对他真的很好,母亲不可能不知道,她作为中间人,那么多年都能看到。
阿尔瓦给他们家提供了那么多年的资助,一直关心他的学习和生活,早几年还给母亲推荐了工作,就是为了给他们家增加收入,用悄无声息的方式帮助他们。
卢卡斯自己也去查了那张银行卡的流水。
他从卢卡斯读初中那会儿就开始汇款了,卢卡斯根本算不清他总共打了多少钱进来。
阿尔瓦难道不是一个好人吗?
“如果你是看在钱的份上,我只能跟你说,那些根本不重要……”
“您是怎么能说出‘钱不重要’这种话的…?”
卢卡斯的心顿时被刺痛了。
他不在意钱,他不是为了钱跟阿尔瓦在一起,但是这不代表他觉得钱不重要。
也没有人考虑过他没钱跟同学们一起上课那时的感受啊。
读书不是只给学校要求的学杂费、买上一身校服就完事了,他们会看你背的包,会看你穿的鞋,会看你的头发,会看你的生活习惯、兴趣爱好。
他知道母亲已经努力给他最好的东西了。
但是这里比他条件好、更好、好太多的人,还是太多了。
他们有很多的钱,还有很多的爱。
而卢卡斯什么都没有。
他只是想跟喜欢的人在一起而已,为什么一直要阻拦他?
说他被学坏了也好,被教坏了也好,他就是不想再跟以前一样浑浑噩噩,做一个被动承受的人了。
他想主动争取被爱的权利,他想主动争取得到一份属于自己的爱。
“卢卡斯,你要知道,钱是这个世界上最没用的东西。我们也有钱,我们不需要去做那种事情。”
面对母亲的误解,卢卡斯终于忍不住了。
什么适合他的人不适合他的人,什么考虑他的感受不考虑他的感受,这些话都是建立在谁的视角上?是他的视角上吗?这是他在谈恋爱,还是他母亲替他谈恋爱?
“我只是想被爱而已,我想被爱有错吗?”
他的声音止不住地发颤。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激动得无法控制,还是因为快要哭出来了。他感受到自己的双唇在发抖,他的身体也在发抖。
电话那头静下来了。
卢卡斯做了一次深呼吸,强制自己冷静下来。
“对不起,我不应该跟您吵架。但是我真的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让步。”他手脚冰凉,太阳穴也跟着跳痛,但是他现在必须一次性讲清楚,“我不会跟他分手,您说什么我也不会跟他分手。”
专心记账的某人被他的话语吸引,抬头望向对方。
他依然背对着房间。
巴尔萨克女士的要求对他来说实在让他很为难,他低着头紧闭着眼睛,手肘倚靠着窗台,手指揉着跳痛的太阳穴,另一只手把手机贴在耳侧。
但是再为难,在这个问题上,他也不会动摇。
无论阿尔瓦会不会坚定不移地选择他,他都会选择阿尔瓦。
爱情不是那种遵循守恒定律的东西,不需要追求一来一往。
不是因为阿尔瓦选择他,他才会选择阿尔瓦。是他要选择阿尔瓦,他才会选择阿尔瓦。
他愿意奉献出自己的爱,他愿意坦然大方地向对方掏出自己的心,他心甘情愿,被辜负、被伤害,那都是他的事,他自甘风险,自负责任。
卢卡斯在这里感受到了很多很多的爱,这就是他想要的东西。
巴尔萨克女士怒而挂断电话。
母子俩的关系依然很僵。
阿尔瓦事后为卢卡斯打去电话道歉,他做好了被对方狠骂一顿的准备,但是很意外的是,对方竟然没有骂他。
巴尔萨克女士只是问他,他们什么时候第一次见面,什么时候深入接触,卢卡斯什么时候告的白。
阿尔瓦一一坦白。
巴尔萨克女士听完,保持了很长时间的沉默。
这听起来太像邪恶小老头欺骗青春男大了,做局设套相遇,再是搬到对方隔壁当邻居,培养感情。阿尔瓦自己也觉得不太对劲。
“你……”巴尔萨克女士想了半天不知道怎么开口。
巴尔萨克女士的心情也很复杂。
“卢卡斯这几年有兼职吗?他需要钱吗?他……缺钱吗?”
“没有。”阿尔瓦想了想,“我没听他提过。他有一些奖学金,竞赛也有奖金,可以补贴一部分吧。”
但是他隐瞒了一部分事实。
卢卡斯在这里蹭吃蹭喝,网络是要蹭的,偶尔也会蹭个沙发过个夜,到后面连他衣服都要蹭。
要不是鞋子不合适估计也要穿走了。
卢卡斯有的时候会从他衣柜里拿衣服穿,穿着不合身,但是卢卡斯非说是什么松弛风。
还别说,稍微搭配一下也挺好看的。
卢卡斯的审美还是很在线的,能把平平无奇的西装搭配得很时尚。
其实有些教授也发现了他们交换衣服穿的秘密,洛伦兹教授常穿的西装会在卢卡斯身上出现,但是他们都会很默契地保守这个秘密,没有到处宣扬。
这算什么事,卢卡斯这小子又不是第一天传出来跟洛伦兹教授关系好了。
他们说不定早就住一起了,是一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