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本就不该在一起。
阿尔瓦也好,卢卡斯也好,他们都能意识到自己有更安全、更保守的选择,那条道路不会像现在一样遇到阻碍,会得到别人的祝福,也能顺顺利利地走到未来。
可他们还是选择了对方。
卢卡斯可能不懂事,还是个孩子。
但阿尔瓦是大人了,他知道他们会面对什么,他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当他没有第一时间拒绝卢卡斯的那个时候,他就应该感到愧疚自责,他就应该感到羞耻,他是一个卑劣的大人。
他在这段关系里占据优势,并且可以利用这样的优势主导关系,让对方处于一种不平等的地位,控制对方的一切,掌握对方的人生。
如果有类似经历的人向他寻求建议,问他能不能跟一个小二十多岁的人在一起,他会毫不犹豫地提出反对意见。
放在社会上,又有谁能说这种年龄差大的情侣,不是别有想法,不是图钱,也不是图身体,又或者是其他什么权力、身份、地位?
他理解巴尔萨克女士为什么会如此激动。
他也理解她为什么会对自己如此不满。
可即便如此。
阿尔瓦还是会选择卢卡斯。
他会承认,刚开始是因为卢卡斯身上那种年轻的活力,才被对方吸引。但年轻并不是能用一辈子的资本,所有人都会衰老。卢卡斯也不是他见过的唯一一个年轻人。
他会记得那天的阳光下,对方的笑容有多么耀眼。
这才是他无法忘怀的理由。
那样的笑容可以让时间停滞,让那一刻全世界只剩下他们二人。
他就知道,他已经无可救药地爱上对方了。
没有人,或者很少人,会在那种时候察觉到那是爱,或者说察觉到自己与对方一见钟情。
爱情没有一种教科书式的、固定的回答,没有标准的模板。
它无法用科学的算式计算,也无法用数字和代数计量。
阿尔瓦知道自己不应该跟卢卡斯在一起,但是他无法割舍这些感情联系,每日的接触都让他进一步依赖对方。
这个聒噪的年轻人扰乱了他安静的生活,但他也无法将这个人从自己的生活里完全切割出来。因为他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他需要这样的聒噪,这样的活力,去唤醒自己沉睡的、即将熄灭的灵魂。
他需要卢卡斯。
卢卡斯在阿尔瓦那里过了一夜。
这一夜过得胆战心惊,阿尔瓦每次手机响起消息声,他都害怕是母亲的消息,害怕是母亲追过来了。
但其实没有。
阿尔瓦给他煮了一壶安神的花茶,让他喝完好好睡一觉,不要想那么多了。有什么事情等到白天再说,今晚先睡觉。
卢卡斯毫无防备,接过阿尔瓦递来的茶杯,微微放凉的茶水不烫,刚好可以入口。
他一饮而尽。
睡意很快袭来。
第二天上午,阿尔瓦换衣服准备出门,卢卡斯还在沉睡状态。
阿尔瓦在桌面上留了纸条,冰箱里有贝果,可以放进烤箱里复热之后吃。
之后,他按照往常的习惯,拎着公文包,整理好西装,出门。
但他今天不用上班。
他也不是去上班。
出门右拐,他找到自己的车,从口袋里摸出车钥匙,按动钥匙解锁,而后拉开车门进入驾驶座。
车辆停在某家酒店前。
餐厅还在早餐时间段内,他买了早餐券入场,按照手机上的信息寻找相应的桌位号。
“早上好,巴尔萨克女士。”
阿尔瓦微笑致意。
“早上好,洛伦兹先生。”她笑不出来,“但我想,如果醒来见到的第一个人是你,应该心情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我还是希望您能保持愉快的心情。”
“算了。”巴尔萨克女士端起桌上的红茶喝了一口,缓缓情绪,再重新看向眼前的男人,“你专门约我出来,是想跟我说什么?”
桌面上的餐碟很干净,巴尔萨克女士的早餐时间也快要进入尾声。
她抽过餐巾纸浅浅擦了擦嘴角,小声嘟囔:“也不知道卢卡斯那小子不知道跑去哪里了……孩子大了就是管不住。”
知道卢卡斯去向的人就在她眼前。
阿尔瓦笑而不语。
“如果你是要劝我答应,如果你是来说服我的,那我只能告诉你不可能。”巴尔萨克女士态度毅然,“我不可能让卢卡斯的未来毁于一旦。”
“我觉得我们一部分的观点不太一样。”
“什么不一样?”
“您担心的是卢卡斯的未来,但是其实卢卡斯并不会受到太大的影响,他很优秀,依然可以好好地升学、读书,成为一名优秀的物理学家,拥有光辉、美好的未来。”
“我不会再相信你了。”
巴尔萨克女士表现出了明显的抗拒。
“他可是赫尔曼的孩子!你看着他长大,你这都能下得去手……除了人渣,我已经没有其他词语可以评价你了。”
这方面阿尔瓦确实没有任何辩驳的机会。
阿尔瓦依然保持礼貌,坐在餐桌对面,静静微笑。
“你明知道我有多看重这个孩子!你明知道我有多爱惜他!可你还是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