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瓦不敢应下这种夸赞,他也不是什么大善人,他也并非出于完全的大爱。
教授直击主题:“你想要再见到赫尔曼?”
阿尔瓦沉默片刻。
他思考了一段时间,过后才答复:“不……他们是两个人。”
但很明显,这段沉默也是回答的一部分。
教授挑挑眉,真有趣。不过无所谓,与他无关。
“你现在回到洛伦兹研究所,不研究量子计算了?”量子计算还是很能赚经费的,比单纯做理论研究好赚多了。
但是阿尔瓦也不在意这些。
“回来教学,带一下老教授的学生。”
“哈哈,我听说了,点名要你指导,很有胆量。”
他在代尔夫特早有耳闻,莱顿的学生很早听说洛伦兹教授还在学校但是没有在教学岗上,蠢蠢欲动,想了很多办法想让他们喜欢的这位教授回来教书。
借着这次老教授因病退休的机会,他们终于能提出来,问学校能不能让洛伦兹教授来教他们了。
按理说,一个人、一个学生的申请,一般不会通过,会给你解释这是教授个人的选择,或者是学校的工作调动诸如此类各种原因。
但这是一群人、一些学生的申请……
“他们真喜欢你,就不怕你不答应吗?”
阿尔瓦笑着摇摇头。
教授深谙这些孩子们的心理:“还是被宠坏了,所以恃宠而骄。孩子就是这样。”
何止孩子呢。
所有人都会恃宠而骄。
只要得到偏爱,就会肆意地撒娇,就会变得任性,变得常人无法理解。
卢卡斯习惯性在睡前打开社交平台看看别人今天都干了点什么,刷刷别人发的美图,看看别人拍的小视频。
正刷到一半,他接到了阿尔瓦的电话。
他疑惑地接过电话:“怎么了?这么晚还不睡。”
对面的声音有点沙哑:“没什么,就是想给你打电话。”
卢卡斯看了看书桌上的时钟,这个时间,阿尔瓦应该早就睡了,今天怎么还没睡?这太晚了。
他是年轻人,他熬夜正常。
阿尔瓦熬夜不正常。
但他接到阿尔瓦的电话还是很高兴。
“为什么就隔着一面墙还要打电话?”
要说距离,他们就只有一个墙板的距离。
这个墙板还特别薄。甚至叫喊的声音大一点,阿尔瓦那边都能听到他这边的声音。
就是这么近的距离,阿尔瓦还选择了打电话。
而且他们大多数时候都是面对面聊天,很少这样在手机对面聊天。
不过,很新鲜,也是很新颖的体验。
“我睡不着,我们来聊天吧。”手机听筒让对方的声音有点失真,但是听起来更有悄悄话的感觉了,好像在耳边说话。
卢卡斯故意逗他:“你想我了吗?”
“嗯,我想你了。”
阿尔瓦也毫不避讳,直接接过了他的话。
通话的距离似乎让卢卡斯有了更大的胆量,他顺势继续挑逗。
“真是个坦率的好孩子。”
这可不是你应该说的话。
听筒那边传来轻轻的笑声。
织品摩擦传来细碎的声音,听得出来,很柔软、很细腻,手机好像被埋进松软蓬松的羽绒被里一样,能感受到羽毛轻盈柔软的触感。
“我今天……做了很多事情,很累,很想靠着你一起睡觉。”
卢卡斯听得脸红心跳,上滑动态的手也跟着停下了。
他望着屏幕上端的通话计时,无所适从。
刚才的勇气都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现在只会呆在原地眨眨眼睛。
“你能过来陪陪我吗?”
卢卡斯的脑袋里砰地一下炸开五颜六色的烟花。
他也忘记自己有没有答应了,想不起来当时说了什么。
他记得的是,在那句话之后,他匆匆披上保暖的外套,踩上拖鞋,转身走向了邻居家的门前——那扇他拥有钥匙的门。
说是要一起聊天,其实没聊几句,又见上了面。
当他走到门口的一刻,那扇门就打开了,门后的人紧紧搂住了他。
心跳和思念达到了顶峰。
卢卡斯今天还没有见过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要半夜给自己打电话。阿尔瓦不是会轻易诉说思念的人,卢卡斯担心是不是对方遇到了什么事情。
卢卡斯紧紧抱住对方的身体,用自己的方式告诉对方,自己会一直陪着他,一直在他身边。
二人紧密相拥,他们的距离很近。
双唇的距离也很近,无数次快要贴在一起,就差那么一点点,却在最后关头离开。
没有人敢迈出那至关紧要的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