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处传来声响,连清初抬头去看,就见李小莲正笑着站在那里,向连格王素打招呼的同时还冲连清初悄悄晃了晃手。
“诶!小莲来啦,阿初,带着你小莲姐姐上你屋去吧。”
王素也笑着应下,还不忘示意连格把两个男孩带到别处去稍微避着点,虽然村子里没那么多规矩,但到底不是小孩子了,该避还是避着点好。
“小莲姐姐!”
连清初迫不及待地拉住李小莲的手,带到了自己屋里。
“难得见小莲姐姐你来找我,我还以为你已经忘了我呢!”
在面对王素和李小莲的时候,连清初永远是这么个爱撒娇的性子。
“促狭鬼。”
李小莲捏捏连清初的脸,眼神中却是带上了点悲伤的情绪。
连清初敏锐的注意到了这一点,表情瞬间变得严肃起来,急忙握着李小莲的手说:“怎么了?有人欺负你?还是遇到什么事情了?”
李小莲被连清初严阵以待的样子逗笑了,抚摸着她的手背安抚道:“没有人欺负我,我一切都好,只是,我要订婚了。”
“什么!!”
连清初眼睛瞬间瞪圆了,不可置信地看着李小莲的脸,“小莲姐姐你才多大啊!怎么就要订婚了!”
“你呀。”
李小莲也挺惊讶的,戳戳连清初的额头,语气很是无奈。
“我今年已经十五了,你忘了再有两月就是我的及笄礼了?现在订婚,明年开春成亲,日子已经定好了。”
连清初一把抱住了李小莲,头埋在她的肩膀处,声音闷闷的。
“对方是谁啊?怎么突然就决定了?他人怎么样?是干什么的?家里什么情况?”
连清初不是孩子了,她知道小莲姐姐总是要嫁人的,甚至之前还有人跟她娘打听过小莲姐姐的情况,只是她不太想面对这件事。
小莲姐姐嫁出去了后她是不是就见不到她了?她以后的丈夫会不会对她不好?或者被人欺负了怎么办?
李小莲感觉到了连清初的关心和担忧,眼眶有些发红,抬手回抱住了连清初。
“他叫林墨相,是县上的读书人,前两年父母都病逝了,家里只有一个妹妹。”
李小莲简单说了一下对方的情况,至于更详细的她就也不知道了,她连对方的面都没见过,是她奶奶一手定下来的。
连清初拥住李小莲的手臂收紧了几分,但她也知道这件事已经成为定局,不会因为她的一句话改变,她现在能做到的只有盼望这个林墨相是个好人吗?
不甘心。
非常不甘心。
“而且他在外地谋了一份差事,生活以后应该也算过得去,只是......”
说着说着,李小莲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洇湿了连清初肩头的衣裳。
哽咽了几声,李小莲最终还是没有说的出口。
跟着一个陌生的人去到一个陌生的地方,甚至可能一辈子都回不来,都见不到熟悉的朋友。李小莲的心里有惶恐有焦虑有害怕有伤心,但这些说出来又有什么用,只能在徒增几丝烦恼。
连清初知道李小莲未尽的话语,也知道她的心情,不忍心在说什么让她担心的话,只是轻轻抬手,拭去了她脸上的泪水。
“小莲姐姐,我会去找你的,你在那里我都会去找你的。”
“好,我等着我们阿初来找我。”
晚上。
连清初心里还念着白天的事,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于是披了个外衣坐到了院子里呆呆看着天上的月亮。
离别。
连清初第一次听到这个词是在幼时王素给她讲故事时听到的,故事里的亲人逝去,爱人分离,王素说那就是离别。
只是那时连清初还太小,为故事之人伤心一阵也就过去了,毕竟她的父母安康,朋友也可以随时见到,她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离别的滋味。
这是她第一次体验到。
她从未这么清晰的认识到以后可能再也见不到是一种多么惊惶的感觉。
吱呀。
连清初回头,就看见彭泽空推开门走了出来。
“你怎么出来了?”
连清初盯视着地上微微扬起的尘土。
彭泽空坐到连清初旁边,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的坐在那里陪着连清初。
连清初瞥了一眼一言不发的彭泽空,也闭上了嘴。
月光在两人之间缓缓流淌,映照在连清初比以前更加挺拔的身体上。
“回去吧。”
良久,连清初开口说道。
“好。”
彭泽空目送着连清初回屋后,抬头看了一眼月亮。
今晚的月亮好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