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云裳醒来时,已是两天后。她虽未伤到要害,却因箭中所带的毒性导致她昏迷不醒。
耳边窸窸窣窣,开门闭门声响彻耳旁,她恍然从一片寂静的烟雾中醒来,她动了动身子,左手却疼得难以动弹。
她猛然睁眼,模糊不清,如有一层雾霾遮盖在她眼前,看不清任何东西,只能感受光的来源。
怎么回事,她为何看不见了。
洛云裳抬起右手揉了揉眼睛,却无济于事。她穆然惊慌,强忍手臂刺骨之痛,撑床起身。怎料肩膀倏然落下一双滚烫的掌心,宽而温暖,轻轻将她躺下。
“别担心,你这是中毒了,过几天就会好。”身旁响起声音,洛云裳眼睛失焦,侧脸朝声音的方向望去。
是他。
洛云裳想起下山那天,自己被一群黑衣人追赶,晕倒前有一个熟悉的身影稳住了她。
真是他。
可他为何又出现在她身边。
明明他在闵城,而这地方是榕城。千方百计跟踪她来此地,莫不是又要计谋些什么。
洛云裳不屑道:“裴公子大老远跑来救我,可又是准备将我这棋子往哪走。”
“你被容府抛弃,好在捡回一条命却仍是不死心,想要一头往火坑里跳,却偏偏不肯同我合作。”
“裴公子,若是你被人捅了刀子,你还会信任那人,同他共事?”
他浅笑,又道:“你莫不是想独自一人冒着容灵灵的面孔,去容府寻找日记犊?”
洛云裳心头一震,嘴硬道:“谁说的。”
“就你这点心思,我堂堂骠骑将军会不知?”
洛云裳内心庞大的计谋在他看来,不过是小把戏。容铭这般精明,若是洛云裳故意接近他打听政事,怎会不起疑心。
“裴公子,在裴府阿云已跟你一清两白了。而我如今不过是个落魄十年的洛云裳,甚是沦为平民百姓的女子,我对你到底还有什么价值,让你千方百计接近我。”
面对洛云裳的质疑,裴秦墨深深吸了一口气,望着她失焦的眼睛,默默红了眼眶。
这么多年他计划这一切,不过是为了她罢了,也为了能够让自己更好的复仇,不被抓到把柄。
早些年,裴秦墨独恋洛云裳,便是时不时去往榕城悄悄看她。那些年掩盖不住的爱慕,早已被有心之人所关注。
当他发现容府派人跟踪他时,他便果断弃了见她之举,只得夜夜思她不见她,换她一生安定。
可他知道,即便是少时情意,也远躲不开容铭这老狐狸的目光,若是有一天要将容铭推上风口浪尖,定是会被掀开当年之爱,以此威胁。
从小就在父亲身边耳濡目染,深知政事之危的裴秦墨,便是想出一个让自己不接触洛云裳却又能让她悄悄来到自己身边,将她收入府中的计划。
洛云裳若能够身处他身旁,隐姓埋名,丢弃洛府之女身份,那她便能安定许多。而他要做的事,便是要查清父亲死因,还洛府清白。
可他错了,错在不应该设计让洛云裳这样来到他的身边。
错在他欺骗了她,令她再也不肯信任于他。
“既然你不信任我,那我便要证明给你看。”裴秦墨紧拽拳头,“但是,在你信任本公子之前,定不会允许你踏出此处半步。”
裴秦墨这是要囚禁她,不让她出门,对她来说无疑不是一种死刑。洛云裳一急,不小心扯到伤口,闷哼一声。
裴秦墨伸手前去,怎料被她扔来的枕头砸开。
“不,我要离开这里,我才不要被你关在这个地方。”洛云裳捂着手臂,带着贴着纱布的脸蛋,下床。
可是她看不清眼前事物,只能感受光源的她被脚下鞋子绊倒,落在一个宽大温暖的怀抱。
可这个怀抱,她不喜欢,一个囚禁她自由的地方。她推不开他,便是在他怀中折腾。穆然伤口被扯,流出鲜血,见她无法冷静情绪,裴秦墨轻轻敲她颈部,眨眼间洛云裳晕在他怀中。
“对不起,但请你等等我。”
*
夜间晚风凉嗖嗖,月亮高挂天上,天气甚好。裴秦墨从屋中出来,阿木抱着双臂抖抖肩膀,听到屋门声回头,“公子。”
裴秦墨目视远方,严肃道:“我想所有事情你都应该知道了。”
阿木点点头,“陈公子都跟阿木讲了,阿木会好好照顾小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