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他言简意赅,视线扫过她面前那杯几乎没动的茶水。
一旁的齐昭年见气氛僵持,不得不连忙充当活跃气氛的角色,至少敖决没有起身就走,还不是最棘手的处境。他试图为两人拉近关系,笑吟吟对女生说:“林小姐平时有什么爱好?”
“爱好?”她微微偏头,想了想,“种花,算吗?我家院子里有很多月季。有时候也帮邻居阿婆裁衣裳,我手还挺巧的。”
裁衣裳?齐昭年脑海里浮现出缝纫机和老式剪刀的画面。没想到会教人这个要求,在赵婶看来,对应的是这样的技能。他没有觉得林晚不够优秀的意思,只是觉得对于敖决来说,大概率是入不得眼的,心里有种希望落空的感觉。
敖决“嗯”了一声,指尖无意识地在光洁的桌面敲了敲,望向窗外行人纷纷的街道,思绪已经有些飘远。
她似乎察觉到了敖决的冷淡,声音更轻了些:“赵婶说……你在城里有一家大公司,那工作会很忙吧?”
齐昭年连忙有些心虚地去打量敖决,这是他自作主张的包装,反正对于敖决来说有一家大公司也易如反掌,前提是两人看对眼的话。
完全可以先许诺后实现。
敖决眉眼微抬,似乎感受到齐昭年的紧张,分了些余光给他,眼神中倒没有责怪的意思。
“还好。”敖决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你对以后的生活,有何打算?”
这话问得有些居高临下,甚至带了点审视的意味。
齐昭年端起茶杯喝了几口,平复跌宕的心情。让他感到意外的是,敖决竟然愿意聊下去,并且还挑起话题,虽说对于林晚来说会感到压力。
明明应该感到开心的,可瞧着有进展,齐昭年没有任何成就感,相反胸口感到闷闷的,嘴里茶叶的回甘都开始发苦,苦味在舌尖蔓延。
被提问的女生捏了捏自己的辫子梢,那个小动作透露出她的紧张。
“打算……”她垂下眼,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就……把花种好,把日子过好。如果能有个自己的小店,卖点手工的、鲜花什么的,就更好了。”
说到这里,她眼里才闪过一丝微弱的光亮,但很快又黯下去,像是觉得自己说了什么可笑的话。
敖决心里那点微末的耐心几乎耗尽,那杯茶也未曾动过。
接下来的时间,更像是齐昭年与林晚例行公事的一问一答。齐昭年跟敖决的代言人一般问得仔细,她答得小心。
阳光透过玻璃窗,将敖决的轮廓勾勒得清晰冷硬,也将齐昭年白嫩脸庞上的细小绒毛照得无所遁形。
临走时,出于礼貌肯定该由齐昭年代为买单的。林晚却坚持要把自己那杯茶水的钱给他们,从洗得发白的帆布包里拿出一个小小的零钱包,仔细数出几张皱巴巴的纸币。
“挣钱不容易,我可以为自己买单。”她执拗地把钱推过来,眼神清澈却坚定。
齐昭年顿了顿,没再推辞,收下了那几张似乎还带着阳光和皂角气息的纸币。
走出茶馆,他们站在台阶上,看着女生离开的背影。
倏忽之间,林晚转身挥手大喊:“敖决,我们下次还能见面吗?”
声音里的期待毫不遮掩,敖决的冷漠并没有降低林晚心中的好感,这也相当于是释放出的信号。
齐昭年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心中轻叹,林晚的期待怕是要落空了。
“可以。”嗓音清寒,语意直白。
得到想要的答复,林晚离开的步伐明显轻快许多。
齐昭年的表情僵硬在脸上,放在腿侧的手指微微蜷缩,心中五味杂陈。不应该啊,明明敖决的表现兴致缺缺,半点没有心动的痕迹,应该要更优秀的人才匹配!可为什么……
难道……
齐昭年止不住走近两步,本想抬手扣住敖决的肩膀发问,紧要关头理智勒住了他,手急忙换了一个方向扯住敖决的袖口。嘴唇微微颤抖的同时开口道:“您喜欢她吗?”
敖决长剑一般锋利的眉毛微挑,没有动作,仅仅道:“书里写,爱是从零开始的过程,有些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