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都是生计的希望!
收敛心绪,齐昭年在天黑前放下东西也下了山。下山的路走得有些费力,能明显感到体力已大不如前。
经过充分准备,齐昭年觉得是时候正式开播了。
他没有专业设备,仅凭一部有些老旧的手机便行动起来。
午后的阳光被院里的老核桃树筛得细碎,斑斑点点地落在少年身上。他局促地坐在小马扎上,面前是用麻袋摞起的“临时柜台”,上面堆着小山似的青皮核桃。用木棍支起的手机突兀地立着,屏幕亮起,显示着不断变化的数字和跳动的留言。
情况出乎意料,齐昭年没想到首次开播就有这么多人。
“呃……喂?能听见吗?”他对着话筒小声试探,声音因紧张而发干,却清和悦耳。这是他的第一次直播,手心里全是汗,几乎握不住那颗当作“道具”的核桃。
弹幕开始零星飘过:
【我去好帅!这才是大女人喜欢的类型。】
【弟弟多大了?看起来真水灵。】
【是在卖核桃吗?怎么不上学啊。】
齐昭年冷汗涔涔,汗水顺着脖颈滑入衣领。
阳光照在他沁出细汗的鼻尖和长长的睫毛上,那种混合着羞涩、质朴与些许倔强的俊秀,如同身后那片沉默的山林,未经雕琢,却生机盎然。
“叔、姨们看看这核桃,”他开口是标准的普通话,嗓音清亮如山涧溪水。
他拿起一个核桃想演示剥法,可手劲不足,核桃竟从指间滑落,咕噜噜滚到地上。他慌忙捡起,在衣上擦了擦,尴尬地朝镜头笑了笑,露出洁白牙齿。“对、对不起……这核桃皮实,摔不坏。”
这笨拙的一幕,反而让弹幕活跃起来,满是善意的“哈哈”与鼓励。
齐昭年深吸口气,定下神,拿出奶奶用了一辈子的老核桃夹,“咔吧”一声,这次利落地夹开一个。他小心剔出完整的果仁,递到镜头前。
脆响过后,露出那副沟回深邃、形如脑仁的核桃肉,浅木色,还裹着层薄薄的、带点涩口的皮。
他将那半扇完整的果仁凑近镜头,指甲修剪干净。“这是咱家老树结的,您看这肉,多饱满。生吃清甜,焙干了更香。”
“您听这声……”
他轻轻一掰,果仁断裂声清脆。尝了一小点,然后认真看向镜头,如同对朋友保证:“真的,是甜的,不骗人。”
这时,贝果好奇地凑过来,湿漉漉的鼻子闯入镜头,引起一阵小骚动。齐昭年轻轻推开狗头,低声哄道:“别闹。”这无意的举动,反倒让他自然了几分。
有弹幕飘过,夸他“比核桃还好看”。齐昭年故作未见,耳根却悄悄红了,只低头用核桃夹子,“咔吧、咔吧”略费劲地夹开一堆核桃,拨开碎壳,露出一小碗饱满的果仁。
他拈起一小块放入口中慢慢咀嚼,然后抬头,朝镜头认真一笑,牙齿白如新剥的杏仁。“我们这儿白沙河的河水养人,也养树,这核桃的味道也独特。”
贝果又一瘸一拐蹭过来,用脑袋拱他胳膊。齐昭年顺手揉揉狗头,递过一小块核桃仁,狗舌头一卷,便心满意足地趴回他脚边。
阳光透过核桃叶的缝隙,在他洗得发旧的白衬衫上、在苍白清俊的脸庞上,投下晃动光斑。远处偶有山路上摩托车的隐约轰鸣。
“今天现摘现发,您傍晚下单,我明早就去镇上驿站给您寄出。”他指了指身后那几个装得冒尖的麻袋,“保证您收到时,还能闻到咱这村里的太阳味儿。”
说话时,他眼眸亮晶晶的,望着镜头,又似透过镜头,望向山外那些素未谋面的人。那带着泥土气息的真诚,自有一种打动人心的力量。
此时弹幕飘过: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给姨姨亲一口,啵啵~】
【叫姐姐吧,叫姐姐!】
【天呐!感觉又初恋了,好久没刷到帅得这么有辨识度的了。老公在哪?我要来当面买。】
齐昭年仔细看了眼最后一条发言的 ID——奶味大母 0。
他脸上强忍微笑,内心却有些招架不住。
原计划首播三小时,但播了一小时后,他便感到心力交瘁,提前结束了直播。
待观众散去,他才打开后台,查看究竟卖出了多少——毕竟感觉观众不少,氛围也挺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