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总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我把这里面的关系给他掰得再明白,除了叫他提前领会里面的残忍外什么用都没有。”
“有些心路历程得他自己走一遍。到时候他想得通,就留下;想不通,就滚回去找一份安全的工作走正常的人生去。至少要叫他认清楚他要为了那崇高的理想付出怎样的代价。”
薄思枫把瓶子里的水当酒,恶狠狠地往嘴里灌了一气,空掉的瓶子被她捏扁掷进垃圾桶里,她招了招手,道:“走了,回去吧,还有工作要干呢。”
“好。还有,我糖没了。”
“糖没了自己去买,那牌子我不是早就推给你了,还是说你连买糖的钱都没了?”
“是你逼着我戒烟的,犯烟瘾时吃的糖自然也该你出钱买。”
“吃那么快别烟瘾刚戒完就染上糖瘾了。哦对了,刚才忘跟你说了,你折了那根烟时,刚巧有一只烟鬼在旁边,骂你骂的可难听了。”
“……你往眼皮子上抹了多少见鬼的东西?效果到现在还没消干净?”
“你说牛眼泪?那只是给新人和不信邪的家伙用的。我才用不着那东西。开了阴阳眼,一会儿还要用呢,懒得关了。”
*
薄思礼等候在红色跑车旁,薄思枫的那两个队员上了车锁了车门倒头就睡,车窗倒是开了,但那点缝隙只能保证他们不会闷死在车厢里,不能让薄思礼打开车门坐上去休息。
见那两个人睡得又死又香,他懒得做坏人把他们吵醒,干脆靠着车门休息一下,顺便整理思绪。
薄思礼从口袋中掏出一个巴掌大小、插着一支小圆珠笔的本子,翻至其中一页,上面已经记了数行简洁明了的文字。
本子上记录着有关这次案件的所有线索,包括薄思枫询问沈玲时,从沈玲口中听来的那些神神鬼鬼的细节。
他重点关注了巷子和眼睛。
那些遇害少女被抛尸的地点,是巷子。
沈玲被那怪物掳去的地点,还是巷子。
她在事发前几日梦见的地点,却是巷子入口所在的街道。
按照培训群里发的资料的记录,鬼怪的共通之处,便是与其诞生的地点、以及生前的执念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薄思枫曾夸奖沈玲的眼睛漂亮。薄思礼回想了一下沈玲的长相,的确,那姑娘的双眸明亮有神,只一眼便能叫人心生喜爱。
他又回想了那几位受害者的长相,手中动作不停,在小本子的白色纸张上很快画出几张简单却传神的肖像画。
笔停,几张漂亮的少女面孔落于纸上。
他记得清清楚楚,有的人被挖去了双眼、有的人被割掉了嘴唇、有的人被切掉了鼻子,还有的人连脸皮也被剥掉。
那是她们脸上最漂亮的部分。
而沈玲呢?第一次,死里逃生的她眼睛周围留下了几道血痕,第二次,他亲眼看见她的眼睛被黑雾包裹,薄思枫也亲口确认那恶鬼想要挖掉沈玲的眼睛。
薄思礼忍不住捏紧了笔杆,那恶鬼究竟是要多恨那些女孩?不仅挖去了她们脸上最漂亮的部分,还把她们开膛破肚?将她们被掏空的身体扔在那种阴暗的巷子里?
罢了。他捏着眉心,多想无益,接下来肯定要去城中村调查一番,或许能调查出某些科学无法发现的东西。
除此之外……他又在本子上勾出一只晴天娃娃,在能看见沈玲房间里的黑雾时他就注意到了,明明在房间里的每一每一物都被黑气萦绕,却只有那只晴天娃娃周围一片空白。
尤其是薄思枫特意问了那只娃娃摆件的来历,还把它从沈玲那里要了过来——她从不会花费心思在无关之物上,薄思枫的态度,更说明了那只娃娃有问题。
沈玲说晴天娃娃摆件是仁济私立医院的护士给的。薄思礼把医院的名字写在纸上,笔尖下意识地点着这行字,陷入了沉思。
是巧合吗?这只可疑的娃娃摆件放在沈玲家里不久,她就遇到了灵异事件,而这个摆件是在仁济私人医院做血检时护士送的。
薄思礼可太清楚了,即便抛开灵异的视角,只论科学,一管血液能做的事情也太多了。
那么,其他被害的姑娘是不是也在这家医院做过血检呢?她们有没有收到过类似的摆件呢?如果他的猜想是正确的,那娃娃摆件或许是对“猎物”的标记,而名为“仁济”的私人医院,也并不如它的名字一般光明。
看来,他们要调查的不仅是城中村的那处小巷街道,连这仁济私人医院,也得好好查一查了。
“我瞧瞧?”一只修长的、布满薄茧的粗糙手掌伸到他眼前抽过他手里的本子,薄思枫粗略地扫过一眼,满意地将本子交还给他。
“分析的不错啊。”薄思枫挑挑眉,问道:“不过这大太阳的,怎么不去车里面坐着纳凉?”
“车门锁了。”薄思礼给她让开车门,老老实实地说:“我看你那两个队员在睡觉,就没叫醒他们。”
薄思枫一拍脑门,有些懊恼:“哦对,差点忘了这回事。”她倒没有选择叫醒睡得死沉死沉的两个人,而是从钱包外形的储物袋里另外取出一把车钥匙开了门。
但她却没有坐在主驾驶座上,而是叫薄思礼去开车。
“咱们先去一趟城中村,那恶鬼大概率是在巷子附近生成的,我休息一会儿。”说完,薄思枫坐在副驾驶座上,扣好安全带后头一歪,就睡了过去。
薄思礼哭笑不得,他姐的睡眠质量是不是太好了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