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序秋再次坐到饭桌前还在想,得亏现在是连夜开车过来精神困乏的尉珩,不然他非让这个男人在家里的卫生间给弄了。
亲在他嘴唇上的吻从激烈炽热到缱绻温柔,时序秋半被抱在尉珩怀里,语调黏黏糊糊地问:“这次待多久呀?”
尉珩亲吻他的眼睛,尝试着去咬,舌尖在他的紧闭的眼睑上轻柔地滑动,时序秋头枕在门上,躲也躲不开,他的睫毛被咬住了。
“别闹,我那么长的眼睫毛呢,一会……咬掉了。”
尉珩温柔地笑了笑,道:“那就咬掉。”
“不……”
尉珩遂而放弃亲吻他的眼睛,向下挪了挪去啃噬他的鼻子尖,用得力气不小,咬得时序秋都有点疼了。
“哎……你还没……还没回答我呢!”
尉珩停住嘴,问:“回答什么?”
时序秋说:“这次待几天?”
尉珩盯着他的眼神晦涩而低沉,泉水似的冷冽目光自眼睫毛始描摹时序秋茫然到几近纯真的脸,他凑近颊面咬了一大口,才道:“不走了,好不好?”
时序秋那一刻都怀疑自己聋了,“什么不走了,你等等,我没听明白,谁不走了?”
尉珩不高兴的板起脸。
时序秋幡然醒悟,猛地抓住他的肩膀,“是你!你不走了?”
尉珩说:“我留下来陪你过年好吗?”
时序秋的眼睛震惊地溜圆,他深吸一大口气,那口气含在肺里,带起他像个气球般望着尉珩,灵魂沉沉的压在地上,身体却好像轻了,把骨骼抽出来塞进一些棉花,飘飘悠悠悄然飞到天上。
良久,他爆发出一阵尖叫。
手心沁满了汗水,他蹭在身上后抓住尉珩的手,蹦蹦跳跳地,说:“真的吗真的吗真的吗?”
尉珩和他一起欢笑,“当然是真的了。”
时序秋满眼写着不可思议,仰头捂住脸,半晌,从肺腑感慨出一句:“这太疯狂了。”
他竟然连夜驱车来找自己,还愿意留下来陪他过年。
“这实在是太疯狂了!”
时序秋的高兴没延续多久,当他拉着尉珩走出卫生间,看到简陋的家庭环境,他涌上头的兴奋血液冷却,笑容消融进皮肉里,取而代之是消不散的愁。
尉珩住在哪呢?
时序秋没有应对外来客人的经验,或许从前有,不过后来随着母亲的病情加重,之前愿意来做客的亲戚们纷纷避之不及。
时序秋向成年期过渡时应当学会的事情“如何安排客人住宿”,成了他至今为止都不会的课题。
他的大眼睛在他的木板床和尉珩从容挺拔的身姿间来回徘徊,怎么办呢?
让尉珩和他一起睡在家里?他可以提出来,尉珩应当也不会拒绝,可时序秋不忍。
于心不忍什么苦都没吃过的大少爷和他在一块要吃苦。
所以他想带尉珩出去住。
可出去住在哪呢?酒店吗?住在哪个酒店?普通廉价小宾馆还是豪华五星大酒店?
时序秋既不想亏待尉珩,但一面自己的资金供应不上。
好在尉珩一眼就看穿他的纠结。
锅里的肉从滚烫放成了温热,尉珩拉着他重新坐回餐桌边,说:“不用你操心这些,我已经安排好了。”
“我查了这附近的住宿,没有特别好的酒店,所以我定了一间大的民宿,环境应该还不错,位置就在这个小区的后边。”
时序秋问:“那租金呢?贵不贵呀?”
“不贵,我租到咱们开学前一天,才三千块。”
这在这边的确不算贵。
时序秋点点头,道:“房租我来出。”
尉珩想说不用,还没开口,时序秋抢着说,“这是济城,我家!我是东道主,听我的!”
尉珩失笑,只好点头答应。
他们的早饭还没吃完,小情侣挨得近近的,腿在餐桌下憋着劲的给对方使坏,一心一意地玩闹,突然大门传来钥匙转动锁芯地响声。
时序秋一惊,立刻收回自己的腿,装作在规规矩矩的吃饭,门开了,时序秋探着头看去,喊道:“爸!”
尉珩站了起来。
从门外进来一位皮肤黝黑,穿着干净却难掩满身泥土气息的男人,个子不高,可能才一米七出头,脸上的法令纹个额头的皱纹很深,印的他有些超出实际年龄的苍老。
时序秋见尉珩站起来了,他也站了起来,和尉珩介绍,“这是我我爸爸。”
“爸,这个是尉珩,我在学校里新交的好朋友。”
男人朝尉珩看了一眼,点了点头,说了句你好。朝里面进了一步,狭小的屋子里尉珩带来的礼品呈现出的视觉冲击力不亚于小行星撞地球。
男人愣了一下,抬头问道:“这是……”
尉珩还没说话,时序秋抢着说,“这是尉珩拿来的,爸,他爸妈今年不在家,所以他来找我了,今年和咱们一块过年,你看行吗?”
尉珩给他打了个措手不及,还没反应过来时序秋连珠炮一样已经说完了。男人扭头看看他的儿子,抬手摸摸头,又把脸转向尉珩。
“门外那辆车是你的吧。”
尉珩礼貌的微笑道:“是我的。”
他又问,“这些也都是你买来的?”
“是,给叔叔阿姨和姥姥带的。”
男人的眉头揪在一起,看了看时序秋,轻声问,“之前秋儿往家带了张十万的卡,说是同学借给他的,那个人……是你吧?”
时序秋没想到他爸能把这事扯出来,这简直是上天恩赐给尉珩挣好感的大好时机,他立刻说,“是他呀就是他呀,爸,你居然能想到是他给的,嘿嘿,他对我可好了,今年过年让他也来咱们家吧,行吗行吗?”
顾不上搭理自己的儿子,时序秋他爸上前一步,对着尉珩深深弯下腰鞠了一躬。
给时序秋吓了一跳,同样吓一跳的还有尉珩,两人神色大变,连忙一起把他扶起来。
时序秋叫道:“爸,这是干什么!”
“别说话,小秋,你不知道,他给的这笔钱是你妈妈上次眼睛做手术的手术费啊!”男人说着说着,话里竟带上哽咽。时序秋呆呆地抱着他爸爸,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
那十万块那样重要吗?好像是很重要。
时序秋依稀记得自己为那十万动过的脑筋,把算盘打到尉珩身上时内心的煎熬。虽然逐渐被和尉珩的甜蜜取代,但终归有些烙印是刻在血管里会留下伤疤的。
时序秋扭身看看尉珩,也低下头说,“谢谢你。”
“这笔钱我们家会还的,一定会还的。”男人直起腰,他太累了,一个晚上没有睡觉。
尉珩劝解了几句,他的情绪逐渐平静,说:“在济城待多久啊?”
这次时序秋没有抢话,尉珩说:“和小秋过完年一起上学。”
“哦,那有些日子,找住得地方没有?实在不行住在家里……”
这次时序秋立即打断,他才不想让尉珩住在这里,显然他爸也觉得尉珩住在家里太憋屈,时序秋说:“找好了,在咱们家后面的那个民宿,他住那。”
“行,住那好,来家里吃饭近便。”他说完,可能是问起金额的问题和尉珩说不太好,他问时序秋,“那个民宿租这些日子是多少钱?”
尉珩正要开口阻止,时序秋说:“三千。”
“这样……那你们两个等一会。”男人若有所思地说,低头进了卧室,从一个很严密的地方翻找出了两张银行卡,出来后递给时序秋,说:“住宿的费用爸给拿,这两张卡里加起来是五千,不多,剩下的钱你带着小珩出去玩玩。小珩,叔叔能这样叫你吧?”
尉珩从没应对过这种场面,叔叔问他话,他站得笔直,应道:“可以的,我家里人都这么叫。”
“那就好,那就好。”连说两声那就好,时序秋问,“吃饭了吗?”
“吃了,跟你你妈妈一块吃的。”
“我姥姥呢?什么时候回来?”
“晚上吧,我晚上去把她换回来。”
时序秋看出他爸现在是很疲倦的,催促他先去睡觉。由于尉珩在这,他没好意思到客厅的大板子上睡,转头进了姥姥的卧室,并关上了门。
门关上那一刻,尉珩毫不夸张地说,他真的直接松了一口气。
对于那十万块钱的事,之后时序秋要再提,尉珩每次都故意打断,渐渐的,没攒到十万之前,时序秋都没在开口。
吃过饭把碗刷干净放好。
时序秋吃饱喝足坐在凳子上,问尉珩,“先去给你搬家吗?”
尉珩说也行,他带着时序秋到他租住的民族,用爸爸给的卡付了房钱,再把尉珩带来的行李置进屋子里,缺得到超市买全了,把原本民宿里的一次性用品全换成自己的。
临时落脚点也有了些家的样子。
时序秋打量着屋子里的布局和摆设,一进玄关就是一个喝茶的几,一道简约书柜做墙隔开身后的卧室,卧室有很大的一张床,量了一下,是两米乘一米八,试着躺上去,新铺的褥子和床单被罩,软乎乎的舒服得不得了。
卫生间在最里面,做了干湿分离,一切都挺方便的,就是没有厨房,好像默认住在这里的一定会是来济城游玩的游客,没有做饭烹饪的需求。
“看来早中晚都要到我那里吃。”
尉珩顺着时序秋头发生长的走向,使劲抚摸时序秋的头,摸得他都有点晕了,以一种和尉珩同归于尽的姿势把他扑倒,双双躺在床上。
尉珩问:“你能不能出来和我住一块?”
“啊?”
“啊什么,在北城咱们也是这样住的。”
时序秋说不出话来了,一会到家乡,应该是靠近了从小生活的地方,人变得有些腼腆。和尉珩住在一起,说起来好听,那不就相当于是同居。
和男朋友寒假在外同居。
这和尉珩连夜驱车来找他一样的craz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