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午饭已上桌。刘氏去酒楼定了席面，家里只做了几样小菜，所以没用多少时间。

午膳后，秦维宜领着儿女去新宅子安顿，沈氏则留在娘家。她跟母亲已有十多年未见。母女俩在房里聊了一下午，再出来俩人眼睛都是红的。

晚饭沈氏和两位嫂子一起做。刘氏和杜氏都怵小姑子。一是身份不一样，另外沈家欠沈荣华太多。但相处下来发现小姑子还跟以前一样，没有低看她们，姑嫂间的话才多了起来。

晚上几个女人坐在李氏床上说话，非把沈墨瑄拘在那，用沈氏的话说是：“看着瑄哥儿就让人心里乐呵。”

沈墨瑄无奈，只好乖乖陪着。沈瑶依也在杜氏身边。谈话中众人才知道沈氏这么多年有多不容易。因为管教继子，差点让秦菀流产。还好，秦宴浪子回头，还考中了秀才。

李氏心疼，“当继母的怎好打原配的孩子，这要是在京城指不定被说成什么样了。”

“那时肚子里怀着菀菀，我就想不能让孩子的大哥学坏，不然以后我的孩子也要受拖累。别人爱说什么说什么，名声不值几个钱，孩子们好好的就行。”

沈墨瑄来了一句：“只要姑父官够大，就没人敢对姑姑说三道四，这叫背靠大树好乘凉。”

沈氏把他搂进怀里，“瑄哥儿说的很对，你要用心读书，将来好做你妻儿的大树。”

沈墨瑄不好意思道，“我还小呢。”

小模样惹得沈氏发笑，她突然道：“要不我再生个女儿？跟瑄哥儿结个娃娃亲。”

这话把沈墨瑄吓出一身汗，“姑姑您可别，孩子生多了伤身体。”说完他赶紧溜。

时间不早了，刘氏借机离开，杜氏也带着女儿走了。

沈氏：“瑄哥儿也是能耐，能写书还进了云华书院，兄长很高兴吧。”

“高兴，脸上的笑比以前多了。”李氏边铺床边道：“瑄哥儿从小就机灵，三个孩子一点点大你哥就逼他们读书。只有瑄哥儿躲得过去，你大哥总跟我抱怨。”

“二郎、三郎因何转变？”

“老宅卖了，银子没了，日子过得紧巴巴，你俩嫂子做绣活补贴家用，俩孩子从那个时候便开始上进。人都说福祸相依，现在看有一定的道理。”李氏靠着女儿躺下：“孩子们都懂事，沈家有奔头，娘现在很知足。”

“娘辛苦了。”沈氏抱住母亲。

李氏拍拍女儿的手臂，“你哥哥嫂子侄子们对我都很好，倒是你，当初要不是因为你哥，你也不会远嫁，委屈你了。”

“娘，我不委屈。”沈氏闭着眼睛，“秦郎待我很好，家里我说了算。秦宴也拿我当娘，我没什么可委屈的。嫁给旁人未必有现在好。”

说完沈氏就睡着了，驿馆客栈总是没有家里踏实。李氏看着女儿轻轻叹了口气，女婿年纪虽大了些但对女儿确实不错，不然也养不成她这爆脾气。

第二天的早饭是李氏做的，老太太很久不曾下厨。日日都吃的清粥小菜，今日沈荣华却觉得格外香甜。

沈墨瑄吃到半饱对刘氏道：“娘，两位表哥没了活计，这两日有空您给外婆送二十两银子吧。等休沐了我再去。”

沈荣华：“你那两个表哥若是找不到合适的事做，就让你姑父给安排。半大小子到哪儿都能吃上一口饭。”

“先谢过姑姑，不着急，等等再说。”刘春和刘丰在文林堂学了多年木板刻字，这手艺不常见就这么丢了可惜，但除去书坊却也不好找活做。

沈荣华听后道：“这有什么难？继续做老本行不就行了。京城又不止文林堂一家书坊，别家难道就不用人？实在不行你开家书坊，让你俩表哥给你干活。”

“说的轻巧。”李氏笑道，“你当咱家是秦家呢，哪来的银子开书坊。即便有银子，这家里谁能张罗事？难道让你两个嫂子抛头露脸？”

“娘，嫂子怎么了？她俩要是愿意就出去呗，几个孩子都大了不用整天地伺候，你让俩嫂子整日在家绣花不成？真该让你们出去见见世面，外边女人管家做生意很常见。”沈荣华跟着丈夫走了不少地方，见识自是比母亲和嫂子多。

刘氏好奇：“外面比京城还好？”

“各有各的好，京城皇亲贵胄扎堆、规矩多，秦郎的治地民风要比京城开放得多。有些女人当家赚钱都是一把好手，比男人都要强。”沈氏边吃边讲这几年见过的新鲜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