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晚上沈墨瑄没让二哥读书,沈二郎睡了一晚好觉,第二天上午才醒,是饿醒的。灶房给他温着吃食。他大口吃肉,“瑄哥儿呢,我怎么没看见他?”
“去文林堂了,这个月都过去一旬了,文林堂还没人来结账。瑄哥儿说去看看,你爹跟着去了。”杜氏给儿子夹菜,“多吃点,瑄哥儿说你想玩就去玩吧。”
沈墨书眨眨眼,三儿这么好心?不会过后再给他补回来吧,要是那样还是算了吧。好不容易睡个好觉,他还想晚上多睡会儿呢。觉睡足精神也好多了。“不用,娘,吃完我就去温书。”
沈墨瑄起了个大早来文林堂,结果下人说万德昌南下还没回来,京城的事都由他们少东家万宝和处理,只是此时少东家不在,让他稍等片刻。
沈墨瑄便坐下等,一等就是一个时辰。眼见都要快到中午了,万宝和还没出现,沈墨瑄有点气,回不来你给个准信,他改天再来就是,干嘛让人在这傻等。
“瑄哥儿,少东家不会是不想给银子吧?”沈兴业心中忐忑。
“不会的爹,契书里写得明白,文林堂若有欺瞒,我有权终止合作,或许是有什么事耽搁了。”
又等了会儿,沈墨瑄问送茶的小厮:“你们少东家何时回来?给我个准话。”
小厮客气道:“小的再去瞧瞧,小公子请稍等。”
小厮出去不久,万宝和姗姗来迟:“抱歉,书坊事太多,让二位久等了,是我的不是。”
他嘴上说抱歉,可神情倨傲,一点歉意没有。这让沈墨瑄很不爽:“少东家事务繁忙,我父子二人不值一提。”
万宝和撩起眼皮子看他:“沈小公子乃万林堂贵客,招待不周还望见谅。小公子今日过来所为何事?”
“少东家贵人多忘事,既然不知我来干什么,那就把我与万东家签的契书找出来看看。”沈墨瑄心里的火都快压不住了。
万宝和一拍脑门:“咳,瞧我这记性,原来是到了结账的日子。来人,把银子给小公子奉上。”
小厮端来一个托盘,上面摆着五个银锭。
五十两?沈墨瑄冷眼看万宝和:“少东家莫不是算错了?上次不满一月都有百两银子,这次竟然才五十两?少东家是觉得我年纪小好糊弄吗?”
万宝和不咸不淡地说道:“小公子有所不知,上上月刚开始售卖,买的人自然多,而现在热度早已过去,卖不了几本。”
沈墨瑄问:“五十两是京城书肆的分红?还是整个文林堂?”
“自然是整个文林堂,父亲在南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造势,结果却不如人意。”万宝和摇着扇子,“京城之外对《青青草原》喜爱之人甚少。”
“账册呢?我要看账册。”沈墨瑄不想跟他废话。
“小公子说笑了,文林堂的账册乃是秘密,怎会给外人看。”万宝和皮笑肉不笑,“嫌少吗?没有文林堂你连五十两都赚不到。”
“少东家是想过河拆桥吗?”沈兴业沉下脸,儿子跟文林堂签的契书他看过,上面明确写着瑄哥儿有权查看《青青草原》的售卖账册。
如今万宝和这般阻拦绝对有问题,来的路上他跟瑄哥儿合计过,这个月京城内最少能拿一百五十两,京城外这个时间怕是还没有统计出来,估计得下个月能拿到银子。
但现在万宝和总数也只给五十两,欺人太甚。“少东家欺我儿年幼?”沈兴业起身,“若是这般便去衙门走一趟,朝廷对商户账册有通查之权,我儿既然不能见账册,那便让衙门来查。”
万宝和冷笑:“区区库使竟这般口出狂言,沈大人以为律法是给你沈家定的吗?”
“律法不是为某个人设立,自然也不独为你万家存在。”沈兴业牵着儿子往外走。
沈墨瑄仰头看他爹,今日他爹好高大哦。
“且慢。”万宝和道,“沈大人可曾为令郎想过?他还这么小,若是让外人知道啸西风是六岁孩童,沈家将不得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