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夜聆枢没意见,靳炎也没什么可顾忌的,再三检查好景叙阳身上的安全绳,又叮嘱他一些技巧。
景叙阳一一记下,攥着绳子出发。
剩下的人在上面提心吊胆地抓着安全绳。他们都估计景叙阳降到一半就没力气抓绳子,最后等靠他们把人降下去。
过了五分钟,绳子还没抻直。欧冶伸长脖子,却什么也看不见:“炎哥,你说景哥降多少米了?”
“三十米得有了。”靳炎不敢放松,生怕景叙阳在最后关头摔下去。
他可不想把队长前夫摔了。
又过了两分钟,耳机里传来夜聆枢的声音:“他下来了,安全绳已经解开,可以拉上去了。”
几人同时松了口气。
坑底,夜聆枢看着绳子被拉上去,扭头嗔了景叙阳一眼:“你这么积极下来干嘛?”
景叙阳一幅理所当然的表情,承认道:“为了跟你多待一会儿。”
夜聆枢无语:“五十米的岩降,没有障碍,他们下来只需要不到三分钟,你想干点啥?”
“接吻,”景叙阳直白地回答,“可以吗?”
夜聆枢差一点被口水呛到,抬头看向绳子。两句话的工夫,绳子已经看不见,估计快到顶上了。
景叙阳目光灼灼地盯着她,像夜里的狼锁定了猎物。
他在等夜聆枢的回应,同意也好,拒绝也好。
夜聆枢转过头,和他对视上:“下不为例。”
景叙阳没有片刻犹豫,迅速揽过她的腰把人拉进怀里,另一手扣住她的后脑,低头吻住她。
夜聆枢能感觉到他呼吸粗重,可能是紧张也可能是急切。她抓住他胸前的衣服,尽可能地回应他。
坑底只有他们两人,黑夜中没有人知道他们做过什么。
夜聆枢想,这是这么多次任务中最荒唐的一次。
蓝予澄下来的时候,两人沉默地站在那里,跟不认识一样。
他觉得气氛有些尴尬,但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
队长和景哥的关系不是缓和了吗?难道他们刚刚吵架了?
靳炎最后一个下来,把备用的绳子也带了下来。
“下面情况怎么样?”他问道。
“这里的怪物不多,发现了十一个,对面的滚落声吸引了大半,现在守在这里的只有四个。”蓝予澄说。
“这是个集中营,”夜聆枢示意靳炎看附近的搭起的简陋的帐篷,“里面全是人。”
“这些怪物灵能等级怎么样?”靳炎又问蓝予澄。
“不高,都在五级初。”蓝予澄说。
靳炎看向夜聆枢:“队长,我建议先解决守卫。”
夜聆枢拼起长棍:“欧冶,你护住姜蝉和蓝予澄,靳炎,你和徐归尘伏击。”
她瞥了景叙阳一眼:“你别乱开枪。”
牛头站在帐篷前,后颈上一记重击,颈椎骨瞬间断裂,轰然倒下。
附近的牛头马面闻声赶来,被暗处的子弹击穿颈动脉,闷哼一声接连倒下。
仪器上的能量点消失,宣告了他们的死亡。
老甘带着几十人小心翼翼走了一路,到了底下牛头马面却已经围了上来,他立刻明白是失足滚落的人吸引了注意,一场硬仗在所难免。
“点起火把!”他大吼一声,点燃手里的火把举高。
其他人不明所以,但依旧照做,接二连三地点起火把举高。
马面提起砍刀挥过来,紧接着牛头的棒子敲了下来。他们举着火把四处逃窜,怪物们四处围堵,将人群分得七零八落。
老甘一边躲闪,一边关注着黑暗里的情况。他把火把点起就是想赌一把,赌夜聆枢他们会在附近。
轰的一声崩起气浪,撞飞数人。怪物们停在原地,向冲击的源头看去。
密集的光点从黑暗中飞出,精准地落在他们身上。怪物皮糙肉厚也经不起枪林弹雨,放弃围堵人群就要逃窜。又一颗光炮精准阻断退路,炮火中混杂着一声:“趴下!”
他们来不及反应,扑在地上。只听得一片枪弹穿透皮肉的声音和牛头马面的低吼,一分钟后四周归于安静。
幸存者抬起头,见一团灯光从黑暗中走出,带来了一队装备精良的人员。
老甘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缓了口气,对他们说:“幸好你们来得及时,不然我们就要全军覆灭了。”
“互帮互助。”夜聆枢扫了一眼狼狈的人群,估摸还剩二十多人。
靳炎清点了怪物的数量,和蓝予澄的数据做了核对,一个不少。
“莫行在哪儿?”夜聆枢直奔主题。
老甘也不拐弯抹角,指着帐篷:“他在这里做苦力,应该就关在那里。”
其他人从地上爬起来,看到他们手中的武器,畏畏缩缩拉开距离。
夜聆枢扫了他们一眼,让开路:“劳烦带个路。”
老甘举着手里未熄灭的火把走在最前头,夜聆枢等人紧跟其后,其他人坠在后面,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押送犯人。
他走到帐篷外,正要抬手撩开门帘,一根棍子横在眼前把他逼停。
“能救你的人同样能杀你,”冷冷的女声从脑后传来,“别想耍花招。”
他掌心沁出一层冷汗,一把掀开门帘。
帐篷里有人伏地,有人盘坐,睁着的眼睛一齐看过来,刚开始很漠然,逐渐充满惊异。
夜聆枢看到了最里面的那个老人。
他醒着,却没有和其他人一样转过头来,正低着头在摆弄些什么。
老甘声音发抖地叫了一句:“莫老!”
老人慢慢转过身子,看到了他,然后目光移向了他身后的夜聆枢。
她很难形容那是什么样的眼神,平静中带着一点惊异,苍凉中带着一点光亮。
他的声音穿过帐篷:“你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