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会什么?”
她明明知道,还要这么说。
还是说,她其实根本没有往那方面想?
云敛唇角扬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说不出是庆幸,还是失落。
抱就抱吧。
现在能有什么比岑贝更重要。
他向岑贝投降。
没有听到答案的岑贝,仰面看着云敛:“云敛,不是误会。”
“我们谈恋爱吧。”
云敛胸腔震颤,怦然心跳,视线开始模糊,岑贝近在眼前,他却看不清她的表情,继而开始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他还没表白呢,岑贝怎么可能答应他谈恋爱。更何况,他表白失败过一次了。
不可能,一定是幻听,也可能在做梦。
他伸手使劲掐了一把手臂,疼得他呲牙裂嘴。
岑贝被他的动作逗笑:“不是做梦。”
“云敛,我认真的,我们谈恋爱吧。”
“真的?!”云敛露出一丝惊喜,很快又消散了,“不行不行,你肯定是因为今晚的事情,才想答应的。等你脑子清醒了再说,我不想让你觉得是趁虚而入,我要光明正大地获得你的认可。”
“也许,我需要这种冲动。”
理智状态下的岑贝,无论出于哪方面的考虑,都不可能答应云敛的追求。但是,现在是不理智的岑贝在掌控身体。面对恐惧时,看到他打过来的电话,她会有安全感。看到他跟刘强缠斗,会担心他受伤,明明已经将刘强制伏,她还是会后怕。
多种情绪糅杂,造就了此时此刻的岑贝。
摒弃了脑海中的诸多原则,抛弃了那么多的顾虑,她只想到了云敛。
就像冒险答应跟云敛合伙开花店,她现在愿意冒险跟他恋爱。
云敛很显然不认同她这句话,岑贝有些急了:“你知不知道,什么叫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再给你一分钟的考虑时间。”
岑贝打开手机的秒表功能,设置了一个一分钟的倒计时。
倒计时开始。
屏幕上的数字越来越小,时间变得紧迫起来,云敛的脑子里只有答应她!答应她!他要跟岑贝谈恋爱!
可是这个时机不对,显得他是趁虚而入。而且,以后回想起来,都要跟糟糕的事情联系在一起。
剩余三十秒钟。
二十八秒。
二十六秒。
那些顾虑一哄而散,云敛的大脑里,只有岑贝越来越清晰。
“我想跟你谈恋爱,可我都没表白呢,什么都没有准备。这种事还是要男生主动比较好吧,你给我点时间,我好好准备一下。”
想到上次超夸张的表白方式,岑贝略微无语道:“云敛。停止你的行为表演艺术,再来一遍,我随时可能反悔的。”
“上次的表白,真的很糟糕吗?”
“超级无敌糟糕。感觉像在表演表白这种行为。”
倒计时结束,岑贝没有催云敛。
“那时候,我想你都先喜欢我了,我肯定要给足你仪式感。”在岑贝惊讶的目光中,他坦然道:“我后来知道了,你其实不喜欢我,都是我自恋,把你的很多行为理解成了喜欢。是不是很幼稚?还以为凭借我这张脸,我的家庭,就可以轻易赢得你的喜欢。”
云敛自嘲道:“我当时想的就是,你喜欢我,那我就跟你谈恋爱。表白失败以后,我才知道,其实我早就无法自拔地喜欢上你,甚至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动心的。你那么好,有那么多优点,我喜欢上你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岑贝说:“我不知道别人是不是这样,但我不会被形式化的东西打动,我喜欢自然而然的,而不是刻意为之。就像现在这样,我就很感动。”
“可我还是觉得对不起你。”
“岑贝,你跟我来,好不好?”云敛担心岑贝想多,立刻解释,“很快的,不会有那些形式化的东西,我想给你看点照片。”
“好。”
云敛带着岑贝,去了卧室旁边的那个房间。灯光一打开,她看到了满屋子的照片。悬挂在墙上的、放在地板上的、还有在置物架上的。大多数都是自然景观,有海鸥、有鸟雀、有星辰、有花朵、还有山川湖海。
岑贝跟随云敛的介绍,认真欣赏这些摄影作品。
这些作品,代表了云敛不同的摄影阶段。有刚开始接触摄影时的作品,还有技术成熟以后的作品。
岑贝停留在展翅的海鸥前面:“这张呢?你好像很喜欢。”
“我读大一那年拍摄的,是我摄影最有激情的那段时间。”云敛说,“微信头像那张照片,是最后一次拍摄海鸥。”
难怪这张展翅的海鸥给她的感觉,比较富有生命力。微信头像的海鸥,无论从色调还是感觉上面,都有种沉郁的感觉。
两人看完了所有自然景观的作品,最终停在了一个置物架旁边的照片前。
岑贝瞬间被震撼到。
这些照片,她并不陌生,全部看过。
在公园拍摄花束,在山顶追赶落日,在花店门前和插花的背影。
照片的主角,无一例外都是她。
“你什么时候洗出来的?”
“好早了。”几乎是拍完照片不久,他就萌生出了这个想法。那时,他并没有深究过自己的行为。如今在看,喜欢岑贝这件事,其实早有苗头。
“我从出生开始,就能轻易获得想要的一切。别人或许会羡慕,身在其中的我只会觉得无趣。很多东西,接触过后会产生短暂的乐趣,之后的很长时间,都会陷入虚无。初三那年,我对摄影突然感兴趣,并且一发不可收拾,我感受到摄影的乐趣,产生了重新探索世界的欲望,我觉得人生也许没那么无聊,我以为可以一直保持下去。大二那年,我对摄影便没有了兴趣。”
“我的人生再次陷入虚无。”
“直到遇见你,我的生活有了新的乐趣。跟你相处很快乐,一起经营花店很有意思,就连从未做过的苦力活也不觉得辛苦,你让我的生活由灰暗变得五彩缤纷。我很少对什么东西执着,以前以为摄影是我唯一可能执着的事情。现在才知道,你才是那个唯一。”
他把岑贝的照片放在最后,不是意味着结束,而是新的开始。
今天这个时机或许不那么合适,而精心计划的日期也未必完美,不如随心出发。岑贝向前迈了一步,他当然要飞奔向她。
“你放心,我清楚你所有的顾虑,你担心的事情永远不会发生,花店会一直在。”
云敛看着岑贝,说了很长一串话,最后才道:“岑贝,试着喜欢我,跟我谈恋爱。”
他们注视着彼此,眼里汇聚了无声的话语。
“不是试着喜欢你。”
在云敛茫然的视线中,岑贝缓缓道:“我本来就喜欢你。”
在她尚未察觉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