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没谈,哪里有资格分手。
云敛想到在晨禾,给苏黎打电话时信誓旦旦的样子,便有些怅然。本以为结婚只是时间问题,没想到谈恋爱都谈不成。
“老妈——”
“小敛,等等。”云敛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随后是苏黎的说话声,“小琤,你怎么又喝酒啦?哎哟,肯定很难受,你在沙发躺会儿,我给你煮碗醒酒汤。”
云琤的声音不大,闷闷的,听不清楚,云敛仔细听了下,才听到几个字:让阿姨煮。
云敛眸光微沉,想挂断电话,又想起还没跟苏黎道别,便耐着性子等了会儿。苏黎到厨房嘱咐完阿姨,观察完云琤的状态,才拿起手机。
“你哥又喝醉了。”话题自然而然转到云琤身上,苏黎发愁道,“他最近经常喝酒,可你老爸说,他应酬不多,也没有什么非要喝酒的饭局。”
“可能遇到什么事了,等他醒酒了,您问问他。”云敛聊天的兴致不高,苏黎自然更没有聊天的想法。她所有的心思都在云琤身上,“您照顾他吧,我挂了。”
云敛握着手机,神色寂寥地望着马路。晚上九点,面前的车辆疾驰而过,朝着家的方向行驶。车越来越少,对面的居民区,灯光越来越亮,偶尔有人影在窗前驻足。
云敛不知想到了什么,唇角溢出一丝哂笑,带着浓烈的落寞。
风拂过树梢,沙沙作响。
他转身回到烤肉店。
喝醉的不止云琤。
岑贝和于菲乐竟也喝醉了,于菲乐还算好点,起码意识清醒,就是身体控制不住地左右摇晃,夹肉的动作不稳,一块猪颈肉夹了两遍都没有夹起来。岑贝就不行了,靠在硬邦邦的座椅上,闭着眼睛,云敛叫了好几声,都没有醒。
云敛出去前,她们根本没有点酒,每人买了一杯果茶解腻。现在桌上放着两壶米酒,都已经喝光了。
云敛到前台结完账,回到餐桌,于菲乐似乎清醒不少,一脸担忧地望着岑贝。
“你家在哪儿?”
于菲乐指着对面那栋楼,说:“那里。”
“家里有人吗?我送你到楼下。”
“我老公来接我了。”于菲乐看向窗外,指着正往这边跑过来的男人,“他来了。”
于菲乐的神情正常,就是走路有点歪歪扭扭,云敛将她送到门口,男人跑到他们面前,伸手想拉于菲乐的手臂,被云敛制止了:“你看清楚,他是谁?”
“......我老公啊。”
云敛点点头:“你们走吧,我送岑贝回家。”
回到烤肉店,岑贝竟然醒了,靠在椅背上,目光沉静地望着云敛走过来的身影,直到他走到面前,都没有移开视线。
两人对视了几秒钟,岑贝很少这么安静,静默无言地望着他,眸子深邃如幽井,让人看不到底,猜不到,看不透。
云敛垂眸,倏地笑了笑,笑声发自肺腑,是近日难得的,真心实意的笑。
他俯下身,轻轻揉了揉岑贝的头发:“仰着头不累吗?醉鬼。”
醉鬼唔了声,甩甩头,竟本能地追寻着云敛的掌心,他控制不住地揉搓几下:“两瓶米酒就醉成这样。”
他们一起吃过那么多顿饭,从来没有喝过酒,哪怕是庆祝花店开业,都只想着吃饭,谁都没有提过喝酒。
他不知道岑贝的酒量这么差。
岑贝的眼神迷离,平日里那股生龙活虎的劲头被慵懒取而代之,整个人软趴趴的,靠在木椅上。云敛弯下腰,背对她蹲下:“上来,我背你出去。”
身后久久没有动作,云敛回眸,岑贝依旧凝视着他,看不出具体的情绪,视线像被设置了特定的程序,指令只有一个:看着云敛。
云敛几近沉溺,就这么蹲在面前,仰面回视她。烤肉店的顾客越来越少,工作人员坐在角落的餐桌吃晚餐。
“岑贝,回家了。”
这句话像是中断了岑贝的程序,她的视线缓缓飘移,云敛拍拍她的手臂,不厌其烦:“上来。”
“我能走。”
醉鬼思维异常固执,为了不多生事端,云敛不打算忤逆岑贝。待她撑着椅背站起身,抬步往外走,他便跟在身边,手臂微张,虚护在身后,随时做好保护的准备。
顺利到达车前。
云敛打算往副驾驶走,岑贝却径直走向后座,开门上车,闭眼靠在椅背上,动作一气呵成。
“……”云敛失笑。
不知道是装的还是真醉了。
一刻钟后,车停在熟悉的停车位上。云敛回首看着睡得正香的岑贝,解开安全带,轻轻关上车门,走到后座,打开了车门。
车内昏暗,暖色调的路灯透过挡风玻璃照射进轿厢。岑贝的睡颜仿佛镀上一层柔光,让云敛移不开视线。她睡得不沉,身体扭来扭去,脸时而面向云敛,时而转向另一边。
云敛端坐在身边,极力克制,最终没有忍住,将摇摇晃晃的头搭在肩膀上。老实了几分钟的岑贝,脑袋在云敛肩上蹭了蹭,他的心脏倏地漏掉一拍。
还未从震颤的状态中恢复,耳畔响起岑贝低哑模糊的声音。
“他不是......”
“什么?”
云敛垂眸望着怀里的岑贝,发梢聚集在脖颈处,引起密密麻麻的痒意。
怀里人彻底陷入酣睡,无论问多少遍都没有回答。
他轻拍她的肩膀,带着安抚的意味,柔声道:“睡吧。”
“贝贝——”
他无声叫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