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岑贝之前担心的事情还是一颗种子,那么现在这颗种子已经被丢进土壤里,开始生根发芽。她不该一时心软,让云敛帮忙组装收纳架的。
岑贝极力克制住内心的不安,尽量保持稳定情绪:“你的确有很多钱,可以请安装工人,现成的花艺师,甚至是店长,你什么都不用操心,就可以开一个花店。赚不赚钱无所谓,反正你有花不完的钱。”
“当初说好的,你负责投资,我负责店里的一切事务。我的目标就是开好花店,尽可能的创造最大的利润。”
岑贝鲜少这么严肃地表达一件事,云敛怔愣半晌,才说:“我没别的意思,只是不希望你那么累。”
“谢谢你的好意。”不知为何,这句话就像一个无形的盒子,将岑贝心底的那颗种子与土壤隔绝开,“你放心,我不是那么轴的人。等花店开起来,需要人手了,我会招人的。”
云敛怔忪。
“其实我并不觉得累,反而很享受现在的生活,我很期待由我亲手装饰出来的花店,是什么样子的。”岑贝的眉眼渐渐舒展:“算了,你们有钱人不懂干活的乐趣。”
“谁说我不懂了。”云敛清楚记得,花洒维修成功那一刻,心底里涌起的满足。他拾起收纳架的说明书,开始研究,“我负责装收纳架。”
“你确定会安装?”
“花洒我都会修。”
岑贝想到那天下午的场景,噗嗤笑了一声:“云少爷厉害了,视频教程看了一遍就把花洒修好了,放心,这个收纳架也有视频教程。”
“不需要视频教程,我也能安装,你等着看吧。”
很显然,云敛什么活儿都没有做过,说明书都要研究好半天才会看。岑贝悄悄观察了片刻,决定不管他了,让他自由发挥,安装不成功也无所谓,反正对他没抱太大的希望。
整个下午,两人都在花店组装架子。岑贝将陈列区的架子都组装完成,准备组装柜子了,云敛才刚摸清门路,开始组装工作。然而,过程并不顺利,不是找不到合适的螺丝,就是不会使用工具,中途还安错了方向。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岑贝按了按僵掉的脖子,一扭头,云敛高大的身躯蹲在地上,正心无旁骛地组装架子。经过一下午的努力,总算有了显著进度,五层高的收纳架,已经组装好了一半。
可是,岑贝打眼一看,就发现了不对劲:“最下层的板子装反了。”
“……”
云敛拿着螺丝刀,久久没有动作。
这就好比一幢房子都快封顶了,现在有人告诉你地基出问题了,说不崩溃是假的。岑贝安慰云敛:“先回家吃晚餐。”
“你先走,我很快就好。”
云敛情绪还算正常,没有想象中的崩溃。他甚至抬眸看了她一眼,目光很平静。
“这个不急的,明天再安装就行。”
云敛想了下,起身,跟岑贝一起离开花店。
岑贝骑上自行车,云敛手肘撑在车门上,状似不经意地问:“要一起吃饭吗?”
“我要回家跟爸妈视频,快到时间了。”岑贝朝他挥挥手,“我先走啦!”
穿着卡其色长裙的女生,利落地跨坐到自行车上,迎着晚风,骑行在霓虹闪烁的城市里。裙摆随风舞动,纤瘦的身影,翩然远去。
今天是贾芳的生日。
岑贝昨天就在外卖软件上定了蛋糕,妈妈爸爸一个大的,还给自己买了一个小蛋糕。时间差不多了,她拨通了贾芳的视频通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贾芳和岑耀林挤在手机屏幕里,六寸的蛋糕只露出一个角来。
岑贝耐心指导父母,如何调整视角,等大半个蛋糕出现在屏幕上,她才拿出小蛋糕,插了一根蜡烛,岑耀林也照做。两边都点上火了,岑贝和岑耀林同时唱起生日歌,一首歌唱完,贾芳闭上眼睛许完愿,吹蜡烛的时候,岑贝也吹灭了面前的蜡烛。
岑贝喜滋滋地说:“祝妈妈生日快乐,健康平安,永远开心,爱你爱你!”
岑耀林有样学样:“老婆,生日快乐。”
贾芳笑眯眯地说:“有你们就很快乐。”
岑贝还没有吃晚饭,迫不及待吃了块蛋糕:“托妈妈的福,今天有生日蛋糕吃了。”
贾芳接过岑耀林递来的蛋糕,嗔道:“平时也可以吃的,不要想着省钱,该花就花。”
“我才没有省钱,平时也会买小蛋糕,只不过不是生日蛋糕。”岑贝脸上堆满了笑容,神态放松,只有面对家人才会有的状态,“妈妈的生日蛋糕味道不一样!”
岑耀林忙不迭问:“那爸爸的呢?”
“今天是妈妈的生日,你就不要吃醋啦!等你过生日,我再告诉你。”
一家三口隔着手机,吃蛋糕,聊家常,也聊岑贝的花店。父母依旧不大放心,时刻提醒岑贝要多留个心眼。岑贝让他们放心:“云敛这人还不错,你们有机会见到他的话,就知道啦。”
岑耀林说:“我们没时间去看你,等岑旭忙完了,让他代我们考察考察你的合伙人。”
“我哥已经看过合伙协议了,你们还不放心啊。”岑贝拿着勺子挖蛋糕,腮帮子鼓鼓的,“再说了,又不是男朋友,还要考察的呀。”
贾芳笑说:“男朋友的话,那就不止考察了。”
岑贝读出贾芳话语里的另一层意思:“放心好了,我跟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只可能是合伙人,不可能有别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