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敛走进包厢,似笑非笑地扫了眼低头看手机的岑贝,没说什么话,脚尖将木椅勾到岑贝对面,歪坐下来。
“这是提前拟好的合伙协议。”侯杰将公文包里的文件夹拿出来,放在岑贝面前,“你先看看,有问题告诉我。”
云敛说过,这家花店由他全额出资,不参与经营。岑贝无需出资,且不承担经营亏损,全权负责店铺经营。本以为是玩笑话,可当这些承诺落在白纸黑字上面,再加上堪比天上掉馅饼的利润分配比例,岑贝不敢置信地看向云敛。
云敛难得没有玩小游戏,甚至连手机都没打开,视线从合伙协议移到岑贝脸上:“有问题?”
岑贝摇头,惊得说不出话。
“全部按照之前说好的来,不满意就让侯杰改。”
岑贝思忖片刻,看向侯杰:“麻烦修改下利润分配比例,控制在合理的范围内,这个太夸张了。”
侯杰拟定合伙协议时,关于这个问题,特意问过云敛,而且提出过合理的调整方案,云敛却坚持如此。侯杰接过文件夹,正思索该如何妥善处理,便见岑贝从包里取出一张银行卡。
“这里有五万,算我投资的。”
“你不是没钱?”云敛停下把玩墨镜的动作,眼神颇认真地望向岑贝。
“刮刮乐中的奖。”岑贝半真半假地说,“怎么?不允许穷人中奖啊?”
云敛眉梢微挑,将银行卡推回岑贝面前:“说好我全额出资,把你的奖金收起来。”
他故意加重了“奖金”二字的语气。岑贝本就是随口编造的,不在意他是否发现。岑贝工作以来,手里仅有几万块的存款,那时,她不知道云敛是否真心诚意开店,秉承着绝不损失一分一毫的理念,她才说自己没钱的。
不过,她看到了云敛的诚意,自然也要拿出自己的诚意。
云敛将岑贝的坚持看在眼里,他的手臂撑在椅背上,双腿交叠,又露出惯常的那副神采:“不怕我把这笔钱卷走了?”
岑贝猛地抬头,湿漉漉的眼睛仿佛受惊的小鹿,瞳孔微张,慌乱晃动几下,看起来有几分可怜巴巴的感觉:“你会吗?”
“再用这种眼神看我,我就把钱全部卷跑。”
“不看就是了。”
两人别别扭扭地挪开视线,侯杰适时开口,将话题转到合伙协议上面。经过商量,云敛接受了岑贝的投资,同时,利润分配比例做了轻微的调整。
双方达成一致,外面天色渐晚。
侯杰收拾好公文包,起身离开前,提醒岑贝,下次见面时记得把身份证带来,他要办理营业执照等证件。
“我当法人?你不会坑我吧。”岑贝警铃大作,望向云敛,“别以为我什么都不懂,电视剧里可都演过。”
“岑贝,谨慎过头了。”
朋友之间都容易被坑,更何况,他们认识不到一个月,还不算朋友。说不准,这个不合理的合伙协议就是一个诱饵,专门引诱她上钩。
谨慎点,准没错。
鉴于合伙协议带给岑贝的好印象,她决定委婉表达自己的意思,还在斟酌用词,云敛无奈道:“我当行了吧。”
三人从包厢出来。
岑贝主动结完账,跟侯杰并肩走到电梯间,云敛走在前面,但他没有急着进电梯,而是等两人走进轿厢,他才不慌不忙地进去,目光落在岑贝挡在电梯门上的手,略显玩味地问:“不提前按了?”
岑贝装傻:“什么呀?”
“刚刚在楼下,你看到我了。”
“没有吧。”岑贝持续装傻,“我有点近视,出门忘戴眼镜了。”
“从来没看你戴过眼镜。”
“之前戴的隐形眼镜。”岑贝说得振振有词,云敛唇角向上勾了勾,第一时间走出电梯。
暮色四合,晚风拂面,燥热的空气里满是花香。
长久以来的梦想,即将盛开绚烂的花,沉闷了四个月的心情,在此刻变得激荡,岑贝骑着自行车游走在街道上,平时难骑的自行车,都变得轻松不已。
她不知不觉骑了很久,离家越来越远。等到打开导航,想骑回家时,发现她就在云敛家附近。
来都来了。
不如看看云敛住的地方。
念头刚起,岑贝便转动车把手,骑向云敛所在的小区。
这个小区是近几年新盖的,位于热闹的商圈,地理位置绝佳,老远便能看到拔地而起的豪华高楼。
刚骑到小区正门,耳畔突然闯进一道清冽的男声,意味深长地叫她。
“岑贝。”
“干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