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缙安与持羽单独谈话,竟然这一谈就谈了小半个时辰,期间洛杳鬼鬼祟祟想要去偷听,都被他娘按住了。
接着洛举云也来了,果断将洛杳拉走。
洛举云神神秘秘的,把洛杳拉到后花园的月亮门处,找了个隐蔽位置,小声问他道:
“你和持羽到底怎么回事,当真就这样和好了?他可是捅了侯爷一刀,那时你在通州,和侯爷明明……”
洛举云欲言又止,接着道:“阿杳你这个花心大萝卜,爹娘他知道你和侯爷的事吗,爹和侯爷可是多年好友,他连持羽都接受不了,如果知道你和侯爷……还不得连夜把你从家里撵走?”
洛杳古怪地看了洛举云一眼,接着沉默是金。
洛举云继续道:“阿杳,你小子能耐的很,你说实话,如果爹不同意这门事,你是不是打算就这样跟持羽私奔再也不回来了,你走了,侯爷怎么办!!你难道不爱他了吗,他可是为了你差点背负天下骂名,连命都是从阎王手里抢回来的,你一走了之对得起他吗?!”
洛举云一连不知道说了几个“你”字,说得洛杳心里堵的慌,像是有人在他胸口不断吹气,又不准他呼吸……
盛遇……
他要如何面对盛遇?
洛举云的话再次在他耳边响起:“你就说你怎么想的,之后有什么打算?”
洛杳抬起头,脸上的喜怒哀乐仿佛全都消散了……
怎么想的?
他依旧沉默是金,一句话也说不出,洛举云将他的神态看在眼里,心里顿时凉了半截。
盛遇在洛举云心目中的地位非同小可,或者说说,在大雍男儿的心目中,盛遇一直属于非同一般的存在,洛举云现在是听懂了洛杳的沉默,为他下了结论:
“忘恩负义的小家伙,没想到你真这么无情。”
就在他要继续数落洛杳时,与他们一墙之隔的竹园,也就是月亮门的另一边,一道竹叶被碾压的声音忽然传入二人耳中……
“举云。”
等听清楚是谁在说话时,洛举云与洛杳的身体同时一僵!
接着轮椅碾压过竹叶的声音越发清晰起来……
盛遇坐在轮椅上,身后是一位翠绿衣衫的洛府婢女。
那婢女低眉敛目,神情有些慌张……
“大公子,二公子,奴婢方才正与侯爷在竹林里散步,不知二位公子就在一墙之隔……”
意识到方才盛遇这是故意不露端倪,将他与洛杳的谈话听了个全乎,洛举云的脸白了又青,却是指责那婢女道:“小翠,你这丫头,在旁边怎么也不吱声!!”
洛杳的手指握紧成拳,下意识向盛遇看去……
而盛遇也正看着他。
只是两厢视线对视,很快就又错开了。
盛遇方才必定把他和洛举云的对话全听了进去,洛杳的心一下子空了。
他不想这样的,洛举云问了他那么多话,而他虽然什么都没有说,可沉默才是最伤人心,方才盛遇和他的短暂对视,此刻回想起来,就如细密的针一根一根扎在他的心口处,令他呼吸都不顺畅起来……
洛举云回头看了一眼洛杳,用眼神示意他对盛遇说些什么,缓解一下气氛。
可洛杳依旧什么也说不出。
最终还是盛遇替他打破了寂静。
“举云,陪我去书房一趟吧。”
男人坐在轮椅上,与洛杳错身而过,却是对洛举云道:
“你要的东西,我已经做好了。”
洛举云的注意力这才从洛杳身上短暂转移:“当真?!我还说要等到月末呢,那侯爷我们现在就去书房吧!”
洛举云来到盛遇身后,抢夺了小翠的位置,亲力亲为推动轮椅,与盛遇一起走了。
洛杳望着两人远去的身影,无声地低下了头,耳边只剩下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
……
洛杳的心低落到谷底,再也没有心情去偷听他老子和持羽的谈话。
直到一个时辰后,天色渐渐暗下来,洛府开始摆饭了,许纯音满院子找洛杳,最后还是在竹园找到的他。
“乖孩子,怎么跑到这里来了,饿了吧,跟娘去用晚食,你爹和持羽都已经到了,就等你了……”
等洛杳到了膳厅,才知道盛遇也在的,只是这一次,直到他坐到位置上,盛遇也没在再瞧他一眼。
他坐下来的那一刻,一只温热的手掌将他的手心包裹住。
持羽问他道:“去哪儿了,方才一直没找到你。”
洛杳有些心不在焉地回说:“去逛了一下后花园,家里太大,迷路了……”
洛举云闻言,有意无意地看了一眼洛杳,心有不满。
许纯音见人都到齐了,张罗着下人布筷,笑道:“阿杳好不容易回来一趟,爹娘都高兴得很,这一大桌子菜有一半都是娘亲手做的,还有什么想吃的,娘再让厨房去做……”
六人坐在这大圆桌上,两两相邻,以往都是有婢女布菜的,今天却让她们全退下了。许纯音亲自为洛杳盛了一碗鸡汤,看儿子这么多年来都没再吃过她亲手做的菜,心里又心酸又欣慰……
洛杳默默数了数,一整张合欢桌上,大大小小的盘子摆了十几二十个,有些他甚至叫不出名字,但一看便是色香味俱美的菜食。
洛杳心里想着事,没有目标地伸筷欲夹,可当他看清楚眼前的菜品时,却有些为难了,众目睽睽之下他伸出的筷子不好收回,便夹了一块水晶鸭脯送到洛缙安的碗里,道:“爹,您先吃。”
洛缙安就坐在洛杳的左手边,见碗里突然多出来的东西,有些受宠若惊,许纯音见状笑道:“还是阿杳孝顺……”
洛举云也不甘示弱,分别夹了鳝卷、虾须牛肉给许纯音和盛遇。
洛杳则又夹了面前的一块茱萸驴肉给右手边的持羽……
一旁的洛缙安看了半天,见自己的待遇原来不是独一份的,当即有些吹胡子瞪眼,随即对洛杳道:“好了,夹来夹去的,你自己吃。”
洛杳的筷子一顿,重新看向自己面前的菜肴,有些无从下手……
就在犹豫之际,持羽忽的夹了一块在洛举云身前,离洛杳甚远的荔枝煨鸡放到洛杳碗中。
洛杳的小瓷碗里这下终于不是空空如也了,他眉眼一弯,与持羽对视一眼,高高兴兴地把碗中的荔枝鸡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