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河洞穴主营地,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血液。应急灯的光线在潮湿岩壁上投下扭曲的影子,仿佛预示着不祥。Elaine坐在闪烁的终端前,屏幕的幽光映着她毫无血色的脸。
Keegan信号消失已超过三小时,每一秒的寂静都像钝刀割在心口。她强迫自己将视线聚焦在破碎的数据流上,追踪Makarov网络的蛛丝马迹,但那些关于地区骚乱和可疑武器流动的报告,此刻显得如此遥远而模糊。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缠绕着她的心脏,收紧,再收紧。
“我们不能就这么干等着!” Hesh的低吼打破了死寂,他拳头紧握,关节发白。
Ghost的身影如同凝固的雕像,骷髅面罩转向他,声音透过面罩传出,冰冷如铁,压下了所有躁动:“冲动是Kruger最想看到的。他现在是条被激怒的疯狗,正等着我们分散,逐个撕碎。”
“但Keegan……” Elaine的声音不受控制地颤抖,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喉头的哽咽,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用疼痛换取一丝冷静,“我们有线索。他的信号是在暗河入口消失的。地下河系统不是无迹可循。给我区域地图、水文资料、地质报告,所有能找到的数据!我可以尝试建模,推演他可能被冲到的区域!”她的提议像黑暗中划过的闪电。
Ghost沉默地审视她片刻,那双透过面罩的眼睛锐利如鹰,最终,他重重颔首:“你需要什么,全力配合。Konig,协助她调取最高权限数据库。Hesh,检查装备,准备机动。”
Elaine立刻扑到主控台前,双手在键盘上化作残影。她屏蔽了所有个人情绪,将焦虑和恐惧转化为冰冷的算力。地质构造图、卫星地形扫描、历史水文记录、甚至几十年前的勘探报告碎片……海量数据在她眼前流动、交叉、比对。
她根据暗河入口的坐标、流速、已知的地下溶洞分布、地势落差,结合Keegan的体能和水中生存极限,构建复杂的流体动力学模型。汗水浸湿了她的额发,眼神专注得可怕,如同最精密的仪器。
“这里,” 她最终指向地图上一个被标记为“萨特尔深渊”的广阔地下水域系统边缘,声音因疲惫而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根据模型,存在三个高概率的出水口或大型气穴。这是他被冲抵该区域的可能性超过百分之六十五。但范围依然很大,入口必然极其隐蔽。”她的分析像一道微光,刺破了绝望的迷雾。
Ghost立刻下达命令,语速快如子弹:“A组救援:Konig,你带队,Hesh掩护。你们两人携带潜水装备、医疗包、高强度信号中继器,沿Elaine推算的路径秘密搜索。记住,绝对静默,你们的首要任务是找到Keegan,不是战斗。”
“B组诱饵:我亲自执行,向西北方向扇形区域移动,制造假信号,暴露踪迹,吸引Kruger注意。”
“博士,” 他转向她,目光凝重,“你留守二号备用安全点——‘阴影裂缝’。那是我们最后的退路,知道位置的人极少。你的任务是保持与A、B组的加密短波联系,监控任何可能出现的Keegan的信号,并与‘石屋’保持最低限度通讯。你是我们所有人的眼睛和耳朵。明白吗?”
“明白!” Elaine重重点头,感受到肩上沉甸甸的责任。
与此同时,在冰冷刺骨、完全漆黑的地下暗河深处,Keegan正与死亡搏斗。湍急的水流裹挟着他撞向嶙峋的岩壁,每一次碰撞都带来钻心的疼痛。他凭借惊人的意志力和久经锻炼的体魄,死死护住头部,在漩涡中艰难维持方向。
不知过了多久,水流终于放缓,将他冲入一个相对平静的地下湖。“咳……咳咳……”他奋力浮出水面,肺部火辣辣地疼,贪婪地呼吸着稀薄而潮湿的空气。四周是绝对的黑暗,只有水声滴答,回荡在空旷的洞穴中。彻骨的寒冷迅速吞噬着他的体温。
他强迫自己冷静,迅速检查状况:主武器和大部分装备已遗失,万幸的是,贴身匕首和备用Pistol还在枪套里,而绑在战术背心上的、小队标准配置的紧急信标发射器指示灯仍在顽强地闪烁着微弱的绿光——表示设备完好,但在这厚重岩层的屏蔽下,信号几乎不可能传出。
他必须尽快找到出路,或者一个信号能够穿透的薄弱点,否则失温症将很快夺走他的生命。他在黑暗中摸索,找到一处露出水面的岩石平台,艰难地爬上去,蜷缩起来,减少热量流失。唯一的希望,就是腰带上那个沉默的信标,和远方的同伴。
主营地开始有序撤离。Konig和Hesh率先潜入雨林,向暗河下游进发。Ghost带领B组向相反方向制造动静。Elaine在Konig的护送下,悄然转移到更隐蔽的“阴影裂缝”——一个入口被藤蔓完全覆盖、内部仅容数人栖身的狭窄岩缝。
就在Ghost故意留下撤离痕迹,试图引诱Kruger时,远在数公里外,匍匐在高枝上的Kruger,那双绿色的眼眸透过高倍狙击镜,冷静地观察着这一切。他看到了Ghost“仓促”间留下的脚印,折断的树枝,甚至一片刮在刺藤上的布料。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残忍的弧度。“调虎离山?……太小看我了,Ghost。”他低声自语,声音带着讥讽。他瞬间看穿了这个把戏。他的目标从来不是Ghost,也不是那些样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