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安全屋的压抑寂静中缓慢流逝。Y.N躺在行军床上,睡意全无,身体的疲惫与精神的紧绷形成残酷的拉锯。每一分每一秒,她都在等待门外的声响,等待一个关于Elsa生死、关于她自身命运的消息。
不知过了多久,走廊外终于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以及低沉的交谈声。Y.N立刻坐起身,心脏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跳动。她听到Price的声音,还有那个冰冷简洁的嗓音——是Ghost。接着,是另一个略显低沉的声音加入,这个声音她记得,应该是Keegan。
他们似乎在门口短暂停留,低声交换着信息。然后,门锁“咔哒”一声被打开。走进来的是Price,他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眼神比之前更加凝重。Ghost跟在他身后,依旧像一道沉默的阴影,另一个男人并没有进来,Y.N只从门缝瞥见他高大挺拔的背影和标志性的幽灵面罩侧影一闪而过,随即门被Ghost从身后关上。
“博士,”Price开门见山,将平板电脑递到Y.N面前,“我想你需要看看这个。”
Y.N接过平板,屏幕上正在播放一段奥地利国家电视台的新闻视频。画面里,Elsa Brunner的官方照片被放在显著位置,主播正用严肃而沉痛的语气播报着:“……外交部二等秘书Elsa Brunner,涉嫌利用职务之便,向境外势力泄露大量敏感信息,叛国行为证据确凿。其在卢布尔雅那机场附近制造混乱后潜逃,并挟持了同行的一名C国籍NPO顾问Y.N博士,目前两人下落不明,极度危险。政府已向国际刑警组织发出红色通缉令,并敦促各国协助缉拿……”
Y.N的呼吸瞬间停滞了,血液仿佛在刹那间冰冷。叛国?挟持?她成了被挟持的人质?这荒谬的指控让她几乎要颤抖:“这不可能!Elsa她救了我!她是为了保护我才……”Y.N的声音因震惊和愤怒而颤抖,她抬头看向Price,希望能从他那里得到否定的答案。
Price的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现实感。“新闻是这样说的。Keegan带回了现场侦察报告,交火区域有大量痕迹,但找不到她的任何线索,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她就像蒸发了一样。”
Elsa消失了,而官方给出的解释,是将她钉在了耻辱柱上,同时也将Y.N拖入了万劫不复的境地。最初的震惊过后,Y.N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理智如同冰水,渐渐浇熄了愤怒的火焰。
她回想起与Elsa相遇的每一个细节:飞机上“恰到好处”的邻座,主动的攀谈,提及峰会上的“某些人”,以及后来果断地放弃大使馆渠道、选择“朋友”的越野车……这一切,真的只是一连串的巧合吗?那个在危机中展现出超凡战斗素养的Elsa,那个临别前精准说出“幽灵小队”和“Makarov”的Elsa,真的会仅仅因为一场文化活动上的“解围”就如此舍命相助?
不可能。Y.N的心沉了下去。她意识到,自己很可能从踏上飞机的那一刻起,就落入了一个精心编织的局。Elsa的目标,或许从一开始就是她?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她所能接触到的某个东西?或是她作为NPO顾问的身份所能提供的某种便利?不对,不可能!她想不通。自己有什么价值,值得对方如此大费周章,甚至不惜暴露一名潜伏在使馆内的精英人员?一切都是巧合,她只是个被无意中卷入的倒霉鬼……
“为什么……”Y.N思绪纷乱,喃喃自语,像是在问Price,也像是在问自己,“她为什么要这么做?我有什么值得她这样做的?”
Price看着眼前这个刚刚遭受巨大冲击、却能在短时间内强行恢复思考的年轻女性,他拉过房间里唯一一把椅子坐下,语气平缓、带着沉重的压力:“为什么?这需要以后去查证。但眼下,有一个更迫切的问题需要你面对,博士。”他顿了顿,直视着Y.N的眼睛:“你现在,短期内无法‘安全’地现身了。”
Y.N心头一紧。Price继续道:“奥地利政府,或者说,操控这场污名化行动的背后势力,正在全力搜捕Elsa。而作为‘被挟持’的你,是他们找到Elsa的关键线索,或者说,是一个需要被‘处理’掉的麻烦。你现在露面,不仅自己会立刻陷入险境,任何与你接触的人——你的家人、朋友、同事——都可能被卷入其中,面临不可预测的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