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突然中断。张加然翻身下床,冲下楼让管家订机票。管家嘴上应着,电话却打给了张加羡。
卫年也被溅起的油吓到,不小心按断了视频。他赶忙关心两人,帮着收拾灶台。
“加然,小羡说不准订机票,明天按时手术。”
听完管家的话,张加然直接冲向大门。越往外走,保镖越多,渐渐堵住去路。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有路灯映照下那双发亮的眼睛。老管家坐着代步车赶到他身边,拄着拐杖缓缓下车。
“加然,别急。小新正赶过来,有什么急事让他去办。”老管家的儿子宋新毕业后子承父业,成为张家新管家。但张加然与他并不熟——宋新不仅是管家,更是父亲的秘书。他的出现,意味着父亲已经知情。
一阵无力感席卷全身。就在他因愤怒而呼吸急促时,手机响了。看清来电显示,他急忙接起。
“易选蓝?”他竭力稳住声线,却还是被升升听出了异常。
“是我。你怎么了?声音在发抖。”
“没事。季空为什么在你家?”他不敢直接问那个拥抱。
卫年收拾完厨房就让升升赶紧回电话,自己帮着季空做饭。被这么一问,升升愣住:“你怎么知道他在我家?”
张加然捂住听筒重重吐了口气,再开口时已换上轻松一点的语气:“刚才和卫年视频时看见了。”他强装镇定,肩膀却仍在微微发抖。这时季空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选蓝,吃饭了。”
“马上。”升升应道,“我们在超市碰见的,就一起吃饭了。”
“这样啊,那快去吃饭吧,还有记得收我让人给你送的饭。”
挂断电话,升升总觉得哪里不对。本想再说些什么,最后还是发了条“手术顺利”的微信就去吃饭了。
张加然看着微信,回了个收到的表情包。
“宋新,去这个地址盯着。”他发出定位。
宋新领命坐上代步车赶往停机坪,一边给副手发明天会议要点,一边向张加然的父亲张林域汇报今晚的情况。得到许可后,他即刻动身前往C城。
张加然并不知道家里已经修建了停机坪,也就最近两个星期的事,更不知道这个园子父亲送给了姐姐,这样就不会影响他的工作了
漆黑的房间里,张加然独自坐在地上,拉过窗帘盖住自己,营造成小帐篷的样子。可无论怎么拉,总有一角会漏风——原来是他已经长大,再也塞不进童年那个小小的庇护所。
刚搬来这里时,整层楼只有他一个人住,老管家住在楼下。每个害怕的夜晚,他都会钻进窗帘后面睡到天亮。
他苦笑一声,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强大,能冷静处理一切。可今晚的失控又算什么?是他又出问题了吗?不行!易选蓝,求你别丢下我。
从几岁开始,他就总是被丢下的那个?幼儿园时父亲和姐姐就不在身边,回家也常常见不到人。保姆等他吃完饭就回家照顾自己的孩子,又剩他独自面对空荡的房间。直到那次文艺汇演,那个男孩愿意陪他扮演没人要的树。可转学后,连这份温暖也失去了。
他把头深深埋进膝盖,手紧紧攥着手机。四周寂静得只剩下林间的鸟鸣。突然,手机震动起来——是专为升升设置的铃声。
他慌忙掏出手机,在铃声结束前接起。
“你睡了吗?”
听到升升的声音,他急忙拉开窗帘,打开灯。屏幕那端,升升被突然的光亮刺得眯起眼,伸手打开床头灯
看清屏幕里清晰的面容,张加然不自觉地微笑,声音温柔:“怎么会给我打视频?”
“感觉你下午打视频,是有话要当面说。所以,是有吗?”
他听见张加然在对面轻轻笑了,目光专注地凝视着他:“有的。”
“什么?”
“我想你了,易选蓝。我好想好想你。”
升升不愿承认,但如果张加然此刻问是否心动,他会点头——确实,有一点。不过张加然一定会夸张地质问:才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