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涅腹中一处机密的藏身处，火光之下，来仪阁阁主眼中充斥着愤怒。眼前两株仙草形态萎靡，已经失去了原有的光彩。

“主人，这……”焕章震惊不已。

来仪阁阁阁主将怒气咽下，久久不说话。

“怎会如此……”焕章恨恨握紧拳。本以为仙草到了手，却没想到被凤鸟赤火的火灼伤，如今也不知还能不能用。

所谋的一切落了空，焕章半晌不敢相信。

“阁主，焕章先生，仙草我这里还有一枝。”莫夜寒说着，从怀中掏出那枝来仪阁阁主所赠的仙草，才要递过去，便愣住了。或许是在莫夜寒怀中压了许久，又或许是受到了赤火炙烤，仙草虽然没有完全失去色彩，却有些暗淡。

莫夜寒微微皱了皱眉，见面前两人一言不发，劝慰道：“虽是受了火燎，但或许能用。我想……”

“孤！”莫夜寒话没说完，焕章便唤了侍兽的名字。

白色的孪足从他袖管中蹿出，顷刻缠住了莫夜寒，使她动弹不得。

莫夜寒一惊：“焕章先生……”

“莫夜寒，你到底是什么居心？”焕章怒道。

“先生，我已经入了来仪阁……”

“可是仙草因你被毁！”焕章言道，“若不是你带人找到这里，那些守卫怎么可能找得到岩涅的腹中？”他原本就不相信莫夜寒会真的加入来仪阁，不能理解为何仅凭她三言两语，来仪阁阁主就相信了她愿意入来仪阁的说辞，还愿意带她去种有仙草的花圃。

即便她能拿出狸兽的血液又如何？谁又知道真假。在李寒庭追来的一刻，他甚至怀疑，这本是莫夜寒和安平王爷设下的一个圈套。直到见到莫夜寒制止了卢严礼驱使侍兽，他对莫夜寒的疑虑才有所打消。

若她不是真心投靠来仪阁，来仪阁阁主和他自己被安平王爷及卢严礼的侍兽压制，无需做什么，只需袖手旁观就好。可偏偏，莫夜寒却将到手的仙草交给了他，与安平王爷针锋相对。

他一贯以为莫夜寒的性情不同旁人，所以才能在幽林之后继续和安平王爷在一起。但是看到莫夜寒所作所为，又听到她那番话，他明白了，人心便是人心，哪有例外？没有人傻到被欺瞒过一次，还能相信那个曾经期欺瞒自己的人。他本来就要相信她了，但眼前三株仙草尽数被毁，让他将这些都抛到了脑后。

“先生或许不信，但这确是意外。”莫夜寒道，“我没想到守卫竟然可以找找到岩涅腹中。”

“你如今说这些还有什么用？”焕章分不清自己是真的一点不相信莫夜寒，还是因见仙草被毁非要找一个宣泄的出口，“为这几株仙草，主人筹谋多年，如今尽数毁了，皆是因你之故！”

莫夜寒不再说话，仍有孪足将自己缠的越来越紧，也不挣扎。

一时僵持。

良久，来仪阁阁阁主发了话：“焕章，放开她吧。”

“主人！”焕章言道，“她根本就不是诚心！”

“放开她吧。”来仪阁阁主言道，“若她并非诚心，方才就可驱使妖兽，同安平王爷一同对付我们了，不必替我们抢那些仙草了。”

焕章顿了顿。他虽觉得来仪阁阁主话也有几分道理，但却又心有不甘。但见来仪阁阁主态度坚决，才令孪足放开了莫夜寒。

“主人……”

“不必说了。她说的话是真是假，我自有论断。”来仪阁阁主言罢，对莫夜寒言道，“我曾听冯衣提过你那侍兽，到底是什么？”

“虚原。”莫夜寒道，“无形，力大。”

“虚原？”来仪阁阁阁主吃惊，“彷佛听过。确是不可多得的妖兽。”

“阁主不必担忧。我既然接受了两命虫，侍兽自然也同我一样受两命虫的制约。”

“不错。”来仪阁阁主转而对焕章言道，“焕章，仙草虽然有损，但也并非不可用，你不可太心急了。”

焕章瞪了莫夜寒一眼，没有说什么。来仪阁阁主的态度让他疑惑。当初他他听来仪阁阁主提起这仙草，说是可以延年益寿，他本有怀疑。但是来仪阁阁主态度坚决，后来，阁主令他在买卖妖兽的生意之外另寻妖兽，他才渐渐知道，这仙草需以妖兽之血灌溉。

如此诡异之事，初闻惊诧。直到见到炼化妖兽之血的炉鼎，他方才觉得来仪阁阁主所说的皆是真的。以来仪阁阁主的为人，不会如此大费周章的，只为圆一个谎话。他虽未亲眼见过仙草，但是笃定世上有这样的东西存在。

后来，在幽林之中，亲眼见来仪阁阁主夺取了浮幻，收复了青敖，他更是如此坚信。不只是他，冯衣和沐梓也对此深信不疑。

本来一切就要成了。来仪阁阁主口中念叨许久的月圆之夜，他见到了岩涅，见到了仙草，只差这么一步，却被莫夜寒毁了。

他愤怒至极。数十年筹划一朝化为泡影，他本以为来仪阁阁主会将所有的怒气加著在莫夜寒身上。谁知他却如此冷静，冷静的好像被毁的并不是仙草。

“主人，我接下来该怎么办？”他强忍下怒气，问道。

来仪阁阁主言道：“这里隐蔽，我们先避一避，再想其他办法。”

“莫夜寒。”他道，“你助我摆脱这些守卫，我该道声谢。”

“我担不起阁主这声谢。”莫夜寒道，“我既入来仪阁，从今往后，为来仪阁做事是我分内之事。仙草这事我确实有责任。”

来仪阁阁主道：“你带来狸兽的血，算是两相抵消了吧。”

吻虎凑到莫夜寒腿边，抬头望着莫夜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