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静兰却笑着:“喔,那你认为值得称赞的行为是什么?”
苏郁思考一会:“我认为以那些神官的力量肯定也是能对付异人,与其寄托给一个未来的人,还不如尝试自己来做出改变。”
“那些神官既然能用自己的性命换取一个太阳之子的诞生,自然也能依靠自己的能力庇护人族。”
“为何不能选择自己来创造奇迹呢?”
秦禾下意识去拽苏郁,她低语:“苏郁闭嘴,你这样……”
可静兰却笑着抚掌:“的确是一个不错的想法,但和你一样有这样想法的孩子也不少。”
“但你是否想过一点,那些能通过获得四神的力量成为大神官的人不会是蠢货,她们又怎会想不到这个办法呢?”
“大陆内主要的五块地域,恶魔占据两块,兽人占据一块,灵族占据一块,就算是有太阳之子,人族也不过堪堪有一块地域生活。”
“那你觉得没有太阳之子的人族是否能独自守护好人族所占有的驰风沧州呢?”
苏郁不以为意的摇头:“没有太阳之子存在的人族不也能在异人的威胁下活着,现在又为何不可能呢?”
静兰无奈的扶额:“那我问你,太阳之子没有出现之前,人族在大陆内地位如何?”
“类似于家畜。”秦禾平静的补充。
静兰赞许的看秦禾一眼,她摊手:
“身为神官和剑士,要无时无刻抵抗四神力量的侵蚀,这种生活可以说是朝不保夕。”
“可太阳之子的力量源头不是四神,而是他自己。”
秦禾连忙将苏郁拽回位置上,要是苏郁将静兰得罪,她得帮助苏郁躲过惩罚。
苏郁疑惑的看着秦禾,秦禾也只好用眼神示意苏郁不要继续说话,可惜苏郁是一条傻龙,没有明白。
静兰耐心的讲解着关于太阳之子其他事情,苏郁则心不在焉的思考着,以至于完全没有听静兰讲解。
面对完全没有听讲导致一问三不知的苏郁,无论多好的脾气的人也要发火,静兰罕见的发火。
秦禾给苏郁投去一个赞许的眼神,能将修女院院长逼得发火,苏郁也算是头一份。
苏郁则完全不在乎的继续问:“那些献祭的神官本就可以用自己的力量对抗异人,为何要去依靠他人呢?”
秦禾见拽不动苏郁这头倔龙,她也只好拿着自己的书躲到角落的免得被误伤,此时苏郁也被一个茶杯砸中。
秦禾虽然很是心疼苏越,但这件事纯粹是苏郁自己作死导致的。
无论晚辈是否正确,晚辈质疑前辈本就容易挨打,而且有时还会被按头承认前辈是对的。
这还是秦禾用多次挨打换来的教训。
前辈会承认晚辈聪明,但前辈从不会认为晚辈比前辈聪明,就算晚辈是外界公认的天才。
静兰也只好一边念叨着祈祷的颂歌,一边平息着自己的情绪。
身为修女本就应该普渡众生,不该因为这种小事和一个不懂事的小孩置气。
对于静兰而言,听着一个小孩去质疑伟大太阳之子,的确是一个让人极为火大的行为。
因为太阳之子的存在,人族的孩子才不会死于异人的射猎,不会因为粮食被异人抢走而饿死。
人族的大人也不会死于繁重的劳役,更不会幸幸苦苦干一年却发现连填饱自己的肚子都极为困难,更不会像猪狗一样被贩卖。
偏偏一个从未经历过这些的孩子去质疑太阳之子,静兰又怎会不生气呢?
苏郁爬起来,她的确不知道她到底做错什么,她只是将心中的疑问说出而已。
师长本该给晚辈答疑解问,可静兰为何要如此生气呢?
秦禾一把拽住想要继续上前询问的苏郁,她承认苏郁是一个好人,她也不想看见一个好人因为这件事被针对。
好不容易将今日课业完成的苏郁闷闷不乐的吃着燕麦粥,秦禾将她那一份白面包递给苏郁,苏郁也依旧不开心。
“苏郁,世界上所有事情并不像你看见的那般简单。”秦禾尽力将青菜粥塞进嘴里。
“我只是不明白,明明静兰院长一直教导我们要说出自己的疑惑,可我为什么会挨打?”苏郁不开心的嚼着牛肉。
苏郁如今的状态和秦禾幼时很是相似,从小听着光明磊落的话长大,却发现世间并非那些话的样子。
苏郁闷闷不乐的吃着白面包,就算是以往极其喜欢吃的浓汤,也为味同嚼蜡。
秦禾将盘中的土豆碾碎,她知道苏郁迟早会接受这一切,就像幼时的她。
她也只好带着无奈:“你最终还是会理解的,人是群居动物,现实本就是要么死要么服从。”
苏郁则极为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要是现实和书上说的不同,为何还要我们学习那些本来就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呢?”
秦禾下意识将碗中的牛肉块丢进苏郁的碗中,她吃着绿豆:“谁知道呢?”
秦禾看着吃着牛肉却莫名不开心的苏郁,她莫名感到良心有些不安,让一条蠢龙解说这一切是否会有些残酷?
虽然接纳这一切带着痛苦,甚至绝望,但不接受也只会被众人抛弃,失去活下去的资格。
虽然秦禾不知道如此活下去究竟为何,但在没有走到绝境之前,秦禾是绝对不会选择自戕。
“秦禾,你长大之后想要成为神官还是剑士?”苏郁罕见的问。
秦禾碾碎土豆的手一顿,她甚至都不知道未来该成为什么,她只知道要活着,可活下去却不知道要成为怎样的人。
“谁知道呢?”秦禾烦躁的咀嚼着土豆。
虽然秦禾嘴上说着完全不在意,但她心中却难得烦躁起来。
秦禾低语:“倘若可以,我想要成为大神官。”成为太阳之子的手下。
就算经验一直告诫秦禾不要相信任何人,但太阳之子的容貌却在秦禾脑海内挥之不去。
秦禾无意间看见角落有一个人,直觉告诉她,此人就是当初在神庙内自称为据睿谲的神明。
睿谲冲秦禾笑一下,那笑容让秦禾感到不妙,但不是敌意,反倒像是找到一件趁手的工具,那种开心的笑容。
秦禾不喜欢成为他人手中的工具,她起身想要离开,可睿谲却出现在秦禾面前:
“秦禾,你……”
苏郁好奇的靠近秦禾,她嗅出秦禾身上那股浓郁的代表着恐惧的气味,她则发现秦禾手中那颗吊坠:
“秦禾,这个东西好漂亮。”
秦禾这才发现手掌上出现一枚极为漂亮的吊坠,她看向四周,睿谲的身影却消失,独留这枚吊坠。
秦禾将吊坠收好,她知道她成为睿谲棋盘上的棋子,但无论如何,她都必须活下去。
无论是作为棋子,还是作为棋手,她都必须活下去,找到属于自己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