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得庆幸的是，陈见野随身携带着电子地图，上面标记着他们的营地位置，这样就不会在迷雾中迷路。

曾几何时，他也和陆沐生这样行走在迷雾中——不过那时候的情况要好得多，至少不需要担心自己或者同伴的生命安全。

陈见野突然想起他们一起长大的时光——他的父亲和陆沐生的父亲都是生物学专家，所以他们两个从小耳濡目染，对人类纪元的生物有着浓厚的兴趣。他小的时候，会对着绘本里的动物和植物发呆，他也曾幻想，有那样的一个世界，里面满眼是都绿色的植物和可爱的动物。

可是学生物没有前途。

AI纪元没有生物学。

于是他在大学毕业后，转行学了机械，最后成了一名高级机械工程师——可是，他还是很爱生物学啊。在空之城，每天面对的都是各种钢筋混凝土、各种新奇的新兴材料和无机生命，真的很无趣。甚至无趣到，他宁愿从空之城的网往地球表面跳去，哪怕摔死了，也要摔死在地球的表面，至少那里曾经繁荣，曾经是生命的乐园。他和陆沐生常常对着地球的地图指指画画，猜测在哪里可能还存在着纪元前的生命，但是还没能等到他们有时间再去地表探险，陆沐生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陌生的程序。

陌生的程序有着庞大的知识储备，只是待他和从前不大相同了。

他会觉得失落，但是只有一点。不过是没有人能再和他一起畅想那个充满奇异生物的世界罢了。于是他把自己年轻时的梦想葬在了自己的心里，不再轻易对外界吐露。

这次陆沐生发起的地表之旅，选在了他之前和陆沐生讨论过的，觉得可能会有残留生物存在的低海拔林区——果然不出所料：无骨多爪巨怪、跳舞菇，还有钢铁合金大怪兽...仅仅呆了一个晚上，就看见了这么多奇怪的生物，简直是他们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以前陆沐生也会在迷雾中看到些什么，但是那些都是小概率事件，是很难遇到的。

今天一个晚上就能看到这么多，想必陆沐生知道了也会开心的吧！他所有的猜测都是正确的啊——可惜，他自己再也没有机会来看一下了。陈见野默默想到。

“你在想什么？”陆沐生转头，发现陈见野在发呆，问到。

陈见野冲他笑了笑，说，“我在想，咱们这一趟就看见这么多东西，真的是运气太好了。”

“运气吗？”陆沐生一面大步向前，一面说到，“我觉得和运气关系不大。”

“为什么？”

“我有一种直觉。”

“程序也能有直觉？”这实在有反常理。

陆沐生摇了摇头，“可能不是人类的那种直觉。但是我的知识存留并不完整，我总觉得，哪里有地方不对。”

“哪里不对？”

“那些生物的状态不对，你不觉得它们就像是冲着我们来的吗？我们只是搭个篝火，为什么那些地底的怪物会直接冲上来？我之前来地表这么多次，这种情况从来都没有发生过。”陆沐生说到。

“你是说，我们这里有它们想要的东西？”陈见野吃惊，这个想法有点超出他的想象了。

陆沐生没有接话，只是点了点头。

“好吧，你知道得多，听你的。”陈见野说到。

.

两个人在雾气中走了一会，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按理说，那个钢铁合金大怪兽实在是有些实力，直接把陆沐生甩出去好远。

两个人正埋头走着，陈见野便听见有声音从迷雾中传来。他仔细辨认，想要确定说话的人是谁，但是他听了一会，发现这些声音他并不认识。

“听说这边的眠兽有反季节异动，我们出来看看发生了什么。”

眠兽？这是什么东西。

“啊，是啊，沼泽那边也是，发现了几十具爪爪鱼的尸体。但是尸体他们也不要，正好我们这边就派人处理了。”

爪爪鱼？这名字也未免太可爱些了。

“呸——，又是***的空之城的人干的。这帮人就没干过好事。”

“要是碰到了怎么办？”

“带回去，好人留着，坏人直接杀了。”

陈见野听明白了，是人类，但不是空之城的人类，可能还和空之城的人类有仇。

他伸出手拉住了陆沐生，陆沐生回过头疑惑地看着他，只见陈见野把手指放在嘴唇上示意陆沐生不要说话。

但是显然是有些晚了——一个黑洞洞的枪口从迷雾中伸了出来。

然后，两具陌生的身躯从迷雾中显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