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那帮东西就像病毒细菌一样，怎么杀都杀不死。”

“如果祂们有痛感，我很乐意将祂们折磨致死。”

“很可惜，程序没有感觉，只能一枪毙命，便宜祂们了。”

他平静又不屑地说，仿佛在聊昨天的晚饭。

黎小麦听了，声音都有些发抖，但是她还是问到，“地球表面又没有AI，那你跟着下来又是为什么？”

如果季铮是为了杀陆沐生而来，在黎小麦问出这句话的时刻，季铮就很有可能对她动手了。但是她并不是没有准备——陈见野的声音还在从帐篷中断断续续地传出来，她求救或者逃跑也不是没有胜算。

可是季铮只是哼了一声，“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比他敏感地多。我不会杀他，至少现在不会——他比较特殊。这么说吧，如果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个剩下的AI人类，我会毫不犹豫的杀掉他，但是在那之前...”

“你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你为什么要来地球表面？”

季铮在看她。浓雾被篝火吹散，给季铮的脸上罩上金色的柔光，但是这并不能缓和他锐利地像刀一般的眼神，哪怕只是看向黎小麦，都能让她产生逃跑的冲动。

他的目光突然沉了一下，不似之前锋利，似乎被笼罩了一层哀伤。此时黎小麦终于敢看向他的眼睛，黑色的如鹰一般眼睛，沉重地看不透的眼睛。

“我背负罪孽，为赎罪而来。”许久，他说到。

黎小麦避开他的目光。什么样的罪孽，又是怎样的赎罪，他似乎并不愿意多说。不过她还是放下些心，季铮不似说话不算话之人，既然他说对陆沐生无杀心，大抵也是可以暂时相信的。

只是她突然觉得悲伤。于是她潦草地点了点头，起身准备离开。

在她准备转身离去时，季铮继续说到，“你要小心，这浓雾中，有着远比怪物更可怕的东西。”

黎小麦转过身，看向他，这是在提醒她什么吗？但是季铮不再看她，只是转头盯着篝火。

她点了点头，回到了帐篷中。

.

那天晚上，她睡在林曦身边，林曦身上一直散发着若有若无的香味，闻着很让人安心。但是她依旧睡得非常不安稳。好像做了很多梦，一场接一场，但是又什么都记不清楚。

然后她听见吵吵闹闹的声音，于是她捂住耳朵，在心里默念，不要吵我，不要吵我，我要睡觉，我要睡觉...

想着想着，就觉得有人在轻轻地摇她。于是她不情愿地睁开眼，看见陆沐生正蹲在她身边，微笑着低头看她，而帐篷外，是吵吵闹闹的声音，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怎么了？”

“要不要出去看看？”陆沐生问。

到底发生什么了？黎小麦一脸懵逼地跟在陆沐生身后。

可是当她走出帐篷时，却不由得睁大了眼睛，随即又笑成了一道弯弯的月牙——鹿溪正在围着篝火跳舞。

“登，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

她边唱边跳，手舞足蹈，刚骨折的腿似乎也不疼了，现在简直就是健康开心地不得了。

大家都在围着篝火看热闹。

黎小麦笑罢，问到，“这是怎么了？”

陆沐生也笑了笑，然后说到，“我猜她把昨天晚上剩下的蘑菇汤偷偷喝了。”

“是蘑菇汤吗？可是你不是也喝了？你怎么没事？”黎小麦笑着看向他。

在浓雾和篝火之下，陆沐生的脸就像被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滤镜，像是精致的雕塑被蒙上了金色的蒙版，好看的不得了。黎小麦笑着看着他，突然有些恍惚，就好像周围的一切都不存在成为了背景一样，而在她的世界，是只有他的存在。她想起那天，他们一起坐在时代大厦的楼顶，看夕阳西下，那天的阳光也像金色的滤镜一样，留下了不一样的、会永远怀念的记忆。

“可能和剂量有关系吧。”陆沐生也笑着转头看向黎小麦，“不过，看起来应该毒性不大，顶多就是让人亢奋，产生幻觉罢了。说不定还有镇痛效果。”

黎小麦笑到，“很好，我们也算发现了一种可食用的蘑菇。”

“第一个吃这种蘑菇的人享有蘑菇的命名权！”她笑着对他说。

“是嘛？那我可要好好想想，明天告诉你。”他也笑到。

篝火下的鹿溪，就像一只小鹿一样，蹦蹦跳跳，咿咿呀呀。

陈见野大声问到，“季铮，你怎么没拦着她偷吃？”

季铮坐在浓雾中，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只听见他的声音低低地从远处传来，“谁能拦得住她偷吃东西。”

“可别吃成傻子了喂！”陈见野说到。

程风笑到，“那到不至于，你看陆沐生吃完不是好好的。”

“剂量可是不一样的啊！”陈见野叹了口气。“我说这蘑菇就叫跳舞菇好了，吃了人就会跳舞。”

然后他一拍脑袋，“糟糕，忘了把这种蘑菇记下来！”

说着他转头回到了帐篷里，似乎去找什么东西去了。

然而，就在热闹的此时此刻，地底突然传来了一声巨响，他们脚下的大地随之开始剧烈震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