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她终于可以紧紧地抱住她的“救命稻草”了。

虽说这命就是他索的吧。

在刚刚下落的几秒中，失重的感觉突然袭来，黎小麦的心跳得很快。于是她紧紧地抱住了陆沐生，把头使劲埋在他怀里。

在后面的坠落过程中，她突然意识到，这好像只是一个在逐渐加速的过程而已，好像也没有那么可怕，甚至说，有一点点像是飞的感觉。于是她睁开双眼。

她看见庞然的建筑从她的眼前呼啸而过，风将她的头发吹拂起来，陆沐生将她搂得很紧，她抬起头看见他的脸，突然觉得有点安心。

他也正在看她。

二人四目相对，却无法说话。

因为风太大了，根本说不出来。黎小麦勉强笑了笑，然后伸出一只手冲陆沐生比了个ok的姿势，表示自己还好。陆沐生也冲她笑了笑，然后把她搂得更紧了。

他们就这样一直下落一直下落，下落到所有的空中楼阁、空中轨迹、空中通道都消失，下落到空之城的下方，那个空无一物，只有稀薄空气的隔离层，在他们快要落到空之城底部的时候，缓冲介质开始起到作用，他们的速度逐渐减慢，最后稳稳地落到最下方的网上。

陆沐生松开黎小麦，黎小麦便顺势趴在了网上。

透过网的间隙，可以看见隔离层下面厚厚的污染层。

黎小麦喃喃地说到，“好想去地表看看。”

陆沐生沉默不语。

黎小麦知道自己的梦想实在是遥不可及，所以她也不再说话，只是盯着下面的空气发呆。

过了一会，陆沐生说到，“小麦，我想拜托你一件事情。”

“嗯？”

“我...我不能主动和你接触，所以...”

黎小麦抬起头来看着他，“为什么？”

“所以请你一定要看好我吗？千万不要让我去找你。”

“为什么？？”黎小麦是真的很想知道为什么。

陆沐生叹了口气，“还能为什么？当然是因为那个诡计多端的女人。”

“阿妲？”

“嗯。”

“我不明白。”

“她和你讲过那信息源的事情对吧。”

黎小麦点了点头，她听了两遍，记得清清楚楚的。

“那个女人在整个信息源外部布置了非常强大的防火墙，所以我一旦有想要和你接触的行为，就会导致系统错乱。我不知道具体会发生或者发生了什么，但是从你的情况看，似乎是时间类的错乱。”

“所以你就是那个信息源？但是你为什么要找我呢？”黎小麦无法理解，系统里的东西怎们会变成人呢，而且，这个人为什么会来找她呢，再说，为什么只有她一个人的时间会回溯呢？啊，全是问题，真的让她好头痛。

“算是，但也不完全是。解释起来很复杂。”

这句解释黎小麦信了。

“所以你要做什么？”她问到。

“什么做什么？”

“我是说，你不是个扰乱系统的bug吗？所以正确的做法难道不是清除掉你吗？”

“…...”陆沐生沉默，“你相信她是吗？你会这么做吗？”

黎小麦犹豫了，她也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可犹豫的，毕竟阿妲说过，这段信息源有问题。

但是，阿妲也没有什么都告诉她不是吗？阿妲真的是可信的吗？至少那块手表，哎，反正两个人一定有一个说谎了。

陆沐生沉默着盯着她。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决定站在阿妲那一边呢？”黎小麦小心翼翼地问。

“那可没办法了。”陆沐生的声音突然变得冷冷地，“你知道我在哪不是吗？你会告诉她我在哪儿对吧。”

黎小麦想了想，然后还是轻轻地嗯了一声。

其实她是有点怕的，陆沐生的声音变得非常冰冷，而且面无表情，眼神也有点凶狠无光，但是黎小麦觉得他没有胜算，万一陆沐生起了杀心，他本身就是不能主动接触黎小麦的，那也就说明，陆沐生绝不能把她怎么样。

“似乎是没有办法了。”陆沐生说到。他蹲在她身边，盯着她的眼睛，看得黎小麦有点害怕。

“你当然可以把我交给阿妲。不过，你有没有想过后面会发生什么？”

“什么？”黎小麦又有点好奇。

“一个失控的强大的信息源，会在整个系统里做什么呢？阿妲有没有告诉你她根本就清除不掉我。”

“你都能做什么？”黎小麦问到，有点好奇又有点害怕。

“我也不知道，毕竟我之前还是很乖的，那个女人实在太小看我了。不过，我可能会随意放一些错误代码在系统里，如果阿妲不能及时发现的话，嗯，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后果，顶多就是全城停电，交通瘫痪，轻轨爆炸，或者咱们脚下这个能接住所有人的网突然消失什么的罢了。”

这些后果听起来都很严重啊。

陆沐生其实看着不太像坏人，希望自己不是在以貌取人，黎小麦想。

可是阿妲看起来也是好人啊。

黎小麦想不明白，她翻了个身，盯着上方巨大的璀璨的空之城，叹了口气，“不管了，毁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