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有人叫他,声音已经带上了要哭的颤。
安全员冲进来的时候,门口的光被警报灯切成一截一截的红。对讲机在他胸前噼啪作响,他用最快的速度拉开内门,“所有人撤到走廊!别堵在门口!”他做了一个往外推的手势。
林沂师生踉跄着跨出房间,一个个瘫倒在地上。不多时,救护车来了,救护人员飞快地抬着担架进来,空气里还残留着刺鼻的气味。林沂在担架上仍本能地扭头,试图确认学生们的情况。没人能回答得出完整的话,有人点头,有人眼眶通红,还有人已经虚弱得靠墙滑坐。
担架抬起的时候,林沂还想和学生们说点什么,接过喉咙里却只挤出一声更重的咳,眼皮却像被从里侧按了一下,视线似乎闪烁着忽明忽暗,终于轻轻一黑。
?
与此同时,数千公里之外,一趟从佛罗伦萨起飞的航班正平稳穿行在高空。
高欢靠在座椅上,双眼微闭,他并没有睡着,只是让身体进入一种轻度的漂浮。耳机里音乐若有若无,他的脑子却不肯停下。小佐的话在耳边反复回响——“当务之急,是确认对方和你是不是同类人。”他又一次细致地回忆与林沂在一起的点滴:不经意的眼神、刻意保持的分寸感,还有那几次似乎接近回应却又很快抽离的瞬间。
他想,如果真要继续下去,是不是该大大方方地问出口,还是依旧隐秘地试探?
他全然不知,彼时的林沂已经从急诊室转入住院部,手臂被厚厚的纱布包裹,氧气管贴在脸侧。病房记录板上几行字冷静而疏离:二度烧伤、吸入性刺激、住院观察。
机舱时间缓慢而安稳。飞行模式让一切消息被隔绝在云层之外,倒像是这个信息爆炸的时代里难得的疗养舱。窗外夜色正深,机翼在寂静的空气中划出一条稳定的线。
当飞机降落、手机重新亮起的那一刻,几十条未读消息会同时涌进屏幕,像骤然而至的浪潮,将高欢彻底击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