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璐他们几个下午一点多出发,坐了客运站发往华山的旅游专线,来到华山脚下时已经四点多。在一家小餐馆吃了些小吃,又从超市里买了些面包和水,五点钟左右开始爬山。
由于何璐的身体情况,他们几个的节奏很慢,阿昌负责背食物,娜娜和何璐轻装上阵。一路上爬着歇着,看着景聊着天,拍着照抒着情,一切在脚下。
经过近七个小时的努力,他们在凌晨两点多钟到达山顶。六七月份的山顶夜晚还是有寒意,只带了一件薄外套的她们,一人30块钱租了一件军大衣裹在身上。暖和一些,三个人找了最大的一块石头背靠背的挤在一起,看着天上的繁星,吹着凉意的山风,三个年轻人展望着未来。
“大班,你是不是考西大中文系?”
“是啊,早都定了的。”
“你们大班以前目标是北大,现在变西大了。”娜娜说。
“西大中文挺好的,反正无论你在哪里上学,我都会定期去看你的。”
阿昌盯着漫天的繁星说着,更像是在许愿。
“那还不累死了?”何璐觉得不可思议。
“不累,反正每个周六周天都有休息啊。我不嫌累。”
“你不嫌累我还嫌累呢。每周都见你,多没有新鲜感的。”
“是哦。那就一个月去你学校看你一次,这个频率可以吧?”
“好吧。你自己看着办吧。先等成绩出来。”
“亲爱的,你上个西大肯定是没问题,我觉得我考个建大也问题不大,到时候咱们都在西京,每周都能见,多好。”娜娜明显比去年有信心多了,她向往着大学生活。
“恩,咱俩绝对不能分开太远,不然我会哭的”
何璐假装伤心的哭腔对娜娜撒娇。
“每次看着你俩都觉得真好,能有这么一个朋友,也是难得啊。”
阿昌神往的说着
“阿昌,你嫉妒了?”
阿昌没有回答娜娜的问话,他也许是嫉妒了,或者更准确的说是羡慕。
整整一年的复读,对阿昌来说,认识何璐并且成为好朋友比高考这一次机会都重要。他在没有任何期待下,经历了这一年的难忘,想想马上又要分开了,心里很不舍。
一直以浪子形象示人的阿昌,从很小就已经不相信任何人,他用怪异的言行把自己与这个世界隔离开,为着保护心里的那份冰冷。何璐于他而言,就像是一块冰上的一滴滴热水,并不能把冰完全变成水,但是可以一点点融化它。
先认识,再了解,再信任,再依赖,直到不想分开。
北北一年来写给何璐的所有信,阿昌都知道。因为写信的人太少了,每周一封雷打不动的给同一个人的信,不看内容都能猜到是什么。
一定是一个特别痴情的男孩写给何璐的。
阿昌每次看何璐拿到信之后快速的看完,然后再装进信封放进桌兜里,从来没有见过何璐寄信。
他不问缘由。
华山顶上,能够陪着何璐一起看日出,看云海,听风语,赏星辰,这已经是最大的礼物,不用去想自己到底是不是喜欢何璐?如果以后没有何璐会怎么样?还会不会碰到何璐这样的女孩儿?
日出终于到来。
由一点点慢慢变,变清晰,他们三个激动地和人群一起,对着太阳大喊,拼命的喊着太阳的名字,太阳并没有回答他们,三个年轻人看着太阳看着天地。
二十一
从华山回来后,何璐累得在家休养了好些天,妈妈很生气,爸爸很担心,娜娜很自责。大家都觉得以何璐的身体并不适合爬山这样的剧烈运动,何况还是华山。
何璐又过上了退休般的生活,一切又慢起来。在慢条斯理的生活中,她们都等来了高考成绩单。
娜娜是第一个打电话的,兴奋的电话几乎要被她炸掉了
“亲爱的,我考上了!567分,建大肯定是上了。太高兴了!”
“我就知道你可以的,看来,咱们又可以在同一个城市了。我考的也不错呢。你怎么不问?”
“还用问吗?你肯定稳稳的西大啊?多少?”
“617分”
“咱们终于如愿了。”
“是啊!不知道阿昌咋样?”
阿昌过了二本线,他对成绩很满意。只是,他心里清楚,这样的成绩肯定不能和何璐在一个城市了。
高考志愿填报是一门技术活,育才中学的老师们极其看中,也非常敬业的给每个学生参考意见。
何璐很快就填报完了志愿,她没有任何悬念的在密密麻麻的志愿表上,只填写了“西大汉语言文学专业”,并且在后面备注栏赫然写着“不服从调配”。班主任觉得这样太冒险,万一滑档就没有回旋余地,建议何璐再多填几个档位不同的学校,何璐仍然坚持自己的选择。
“那你能不能告诉老师,为什么对西大情有独钟?”
“因为我看到西大的校名是鲁迅先生写的,而且鲁迅先生在1924年曾经年来西大讲过学。您是不是觉得很好笑这个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