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精准地挑开了漆言刚刚结痂的伪装。
漆言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林悦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蜷缩在沙发里、狼狈不堪的漆言。阳光在她身后勾勒出清晰的轮廓,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你说你认输。”林悦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说以后什么都听我的。”
“还说……”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漆言剧烈颤抖的眼睫上,带着一种残忍的审视,“……喜欢我。”
每一个字,都像鞭子一样抽在漆言的心上。她猛地闭上眼,无法承受林悦这样直白的、将她最不堪一面赤裸裸揭露出来的目光。
“酒精作祟的话,当不得真。”漆言偏过头,声音艰涩,做着最后的挣扎。
“是吗?”林悦俯下身,靠近她,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近,近到漆言能闻到她身上清冷的香水味,能看清她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那这个呢?”林悦的指尖,轻轻点了一下自己依旧有些微肿的下唇,动作带着一种致命的暗示,“也是酒精作祟?”
漆言的呼吸骤然停止,全身的血液都冲向了头顶,让她一阵眩晕。那个吻的触感,那混合着泪水和绝望的滋味,如同潮水般再次涌来,几乎将她淹没。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所有的辩解和否认,在林悦这无声的指控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林悦直起身,重新拉开了距离,恢复了那副冷若冰霜的模样。
“漆言,收起你这套。”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硬,甚至比平时更添了几分厌恶,“酒醒后的否认和逃避,比昨晚的失态,更让人看不起。”
她拿起放在一旁的手包,转身走向玄关,仿佛多停留一秒都让她难以忍受。
在拉开大门前,她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冰冷彻骨的话,如同最终判决,回荡在空旷的客厅里:
“既然选择了做敌人,就别再摆出那副情圣的样子。”
“让人恶心。”
大门“咔哒”一声,轻轻合上。
将那令人窒息的冷漠和判决,关在了门外。
也将漆言心中最后一丝微弱的希望,彻底碾碎。
漆言独自一人坐在沙发上,阳光照在她身上,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她蜷缩起身体,将脸深深埋进膝盖,肩膀无法抑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这一次,没有哭声。
只有无声的、绝望的泪水,浸湿了昂贵的西装面料。
她终于明白了。
有些话,一旦说出口,就再也收不回去了。
有些心,一旦伤透了,就再也暖不回来了。
她和林悦之间,那条因为醉酒而意外打开的缝隙,被她亲手,再次彻底封死。
剩下的,只有不死不休的敌人这条路,可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