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三天,整个奉阳市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彻底沸腾起来。
官方基地的消息以燎原之势传播开来,无数幸存者从藏身的角落涌出,开始疯狂地收集物资。道路上也开始出现拖家带口、背着大包小裹的人群。
方可知五人没有加入这纷乱的前奏,他们按照计划,有条不紊地收拾着家里的东西。
“看来大部分人都还是选择了去基地。”方可知一边从柜子里往外拿衣服,一边叠起来丢到行李箱里。
纪琳琅原来的那些衣服一直都是他在穿,再加上后来外出搜集到的,也算是换得过来。
“毕竟人还是倾向于群居,也更适应这样的生活,更何况这是官方牵的头,公信力不是其他私人基地可比的。”
纪琳琅站在书架前一件一件把东西往下放,大多都是他原先初高中时候的书,还有一些画册和摆件。这些自然不会带走,他打算拿下来用箱子封好。
方可知眼尖看到了一本自己装订而成的册子,他把衣服一丢,两步走到纪琳琅身边,把册子拿了起来,好奇道:“这是什么?”
纪琳琅手一顿,眼神有片刻的游离,“画册,我以前做的练习。”
“画册?”方可知有些惊讶,“你还会画画?”
纪琳琅点点头,随手翻开了:“嗯,以前学过一段时间,后来就放弃了。”
方可知饶有兴致地看着被翻开的那一页纸,是一副油彩画,画中只有太阳,如果说梵高的太阳是热烈的充满力量的,那这一幅就是燃烧殆尽的太阳。
他侧过脸看着纪琳琅,“这是你什么时候画的?”
“十七岁。”
“叛逆期?”
纪琳琅哑然,他都做好了方可知追根究底的准备。
“我没有叛逆期。”
方可知一副这么巧,我也是的表情。
纪琳琅失笑,继续道:“那段时间可能心思太敏感,想得太多,再加上我哥那会儿也忙得不着家。”他说着又是一顿,“可能是觉得自己当留守儿童有点可怜。”
方可知没吭声,继续往下翻页,被线团缠绕的小人、海上的独木桥、开在火中的一扇门,还有五彩斑斓的黑。
纪琳琅靠在方可知身边,也低头跟着一页一页看得认真。
“你还挺有艺术细胞。”半晌,方可知评价道。
“那说明你是我的伯乐。”
“不,”方可知伸手点了点最后那副全黑的画作,“我可能是你的甲方。”
纪琳琅又乐了起来,显然也深谙这个经久不衰的梗。
“后来怎么放弃了?”
“高考啊,累死了,两眼一睁就是学。”
方可知:“我还以为学霸对高考都是云淡风轻的。”
他合上画册,把册子丢到了装衣服的箱子里,做了个不屑一顾的表情,“就像这样。”
纪琳琅睫毛颤了一下,心里像被揪了一下,他很快掩下眼底的波动,笑着说:“表面上是这样的,实际挑灯夜战,偷摸玩命。”
“靠!我就知道,最烦你们这种装逼的人!”方可知反手一巴掌拍到纪琳琅胸膛上,估计也想起了拼死拼活,还得被学霸支配的日子。
他继续回去收拾自己那个箱子,弯着腰将东西规整好,“等到了基地给你买点工具,想画的时候可以画上。”
“嗯。”
说是收拾,其实大家都不敢把东西带多了,三四天的路程里,行李太多就是累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