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可知也按了语音，声音拔高：“我住12-3！你放错楼层了，被人拿走了？”

“我就放门口了，拍了照的，可现在真没了。”骑手语气也急了，“要不这样，我赔你钱行不行？这单算我的，平台申请退款，我再转你一半餐费……”

方可知胸口堵得慌，这不是钱的问题。

或许是今天发生的事情，或许是猝不及防感受到的种种变化，方可知久违地又感觉到了那种无力感，在这个末世，一单普通的外卖也能波折横生，不受控制。

他平静地开口：“不用了，就这样吧。”

说完把手机塞到了纪琳琅怀里：“你重新点吧。”

纪琳琅收起手机，又在方可知脸上掐了一下，拍拍他的脑袋，“不点了。”

说完，就转身进了厨房。

厨房里还有不少东西，他们几乎每一次外出都没有空着手回来过。

纪琳琅打开柜子，从里面拿出了一包裙带菜，他找了个玻璃碗，用水把裙带菜泡了进去。

“豆腐没有，不过有干的菌子，可以吗？”

方可知还有些发怔，没什么反应地点了下头。

纪琳琅又把菌子也发上。

家里有面粉，还有之前掏回来的鸟蛋，纪琳琅把蛋、面粉、水、盐，按比例混合到了一起。

又从橱柜里拿了根擀面杖出来。

他用筷子把面搅到絮状，然后把面粉揉成了团。

“行了，得等一会儿，醒面需要些时间。”

方可知像被钉在了门口一般，一动不动，就这么看着纪琳琅变魔术一样在台面上摆出了一排像模像样的吃食。

“纪琳琅。”方可知声音有些发闷。

“嗯？”

“我帮你一起。”

“好，过来帮忙烧水。”纪琳琅语气很淡定，很柔和，像水一样，方可知突然就感觉被抚平了。

两人在宽敞的厨房里忙活，烧水，洗裙带菜，切菌子。纪琳琅动作利落，方可知就在旁边打下手，递个盐，拿个碗。

安静了一会儿，方可知忽然低声说：“我就是……就是觉得我好笨。”

纪琳琅嘴角弯了弯。

“不是说我真的笨的意思。”

“好，不笨。”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就突然发觉其实就算是我手上的东西，他也未必就受我控制，先前什么都很顺，但其实外卖也是有可能吃不上的，咸鱼的东西也并非一定能卖出去的。”

“嗯，我知道。”

水已经沸腾了，白雾升腾起来，模糊了纪琳琅的侧脸。

“你看，这炉子是你带来的，我们已经用上了。”

“裙带菜是我们一起找回来的，品质还可以。”

“面粉是我们挖出来，然后背回来的。”

方可知没说话，就这么听着。

“我还会做饭，海带豆腐汤没有，但是裙带菜菌菇汤可以安排，炸酱面佐料不够，手工面没问题。”纪琳琅把擀好的面放进沸水里，“还有什么想吃的吗？”

“……”方可知没立刻回答，纪琳琅也不催促。

“还想吃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儿、烧花鸭、烧雏鸡儿、烧子鹅、烧子鸭、炉猪、炉鸭、酱鸡、腊肉、松花小肚儿、晾肉香肠儿～”

纪琳琅脸上表情劈了个叉，手撑在操作台上低低地笑了起来。

笑声像弦琴，从胸腔里滚出来，又像温过的酒，滑过喉咙时留下醇厚的暖意。方可知莫名脸上有些烧红，他眼睛瞥向别的地方：“就说给不给做吧。”

厨房外落日余晖透窗而来，打在纪琳琅侧过来的脸上，他清了清嗓子，仍带着笑意：“做，明天就上山打熊去。”

方可知翻了个白眼，没忍住又笑出声：“豹子都打成这样了，还打熊呢，别被揍得满山跑。”

厨房里终于热和了起来，纪琳琅动作麻利，很快，面和汤都出了锅。

方可知端着汤放到饭桌上，正准备去喊纪冠云吃饭，听到纪琳琅喊了他一声：“知知，过来。”

方可知进到厨房，纪琳琅把手机递了过来，屏幕上赫然出现了取餐导航。

方可知一愣，两人对视一眼。

“这是怎么回事？”

“有可能是被21楼的邻居给送回来了。”纪琳琅道，“我去拿回来。”

不一会儿，纪琳琅快速出门又返回，手里果然多了一个箱子。

“居然被邻居送回来了？”方可知喃喃。

纪琳琅打开箱子，在外卖袋子上看到了一张蓝色的便签纸：这是你的外卖吧，骑手送到我那儿了，我敲门你没开，给你放门口了哦～

方可知手里握着标签纸，打开了外卖，炸酱面有点坨了，炒年糕也有点凉，但海带汤还是温热的。

他捞了条炒年糕塞到嘴里，甜甜辣辣的味道充满口腔。

纪琳琅在他手背上弹了一下，转头喊了一声：“哥，吃饭。”

门瞬间打开，纪冠云握筷就坐，看样子已经等挺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