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冠云嗖一下收回手:“得了,随便给我什么能下肚的就行。”
纪琳琅没动,还看着方可知。
方可知一下变得结结巴巴,“这……这是我之前囤的,然后我就忘记了,咱们不是后来就吃别的了吗?”
他疯狂朝纪琳琅眨眼睛打暗示。
不过纪琳琅不知道是没接收到,还是怨气过重,并没有回应方可知。
“我以后给你弄其他好吃的,保证比这个好。”
纪琳琅听罢,似是满意于这个回答,这才把面前的食物推回给纪冠云:“没事,哥你吃吧,不够还有。”
纪冠云:“……”
可以了,他要吃饱了,纪琳琅真让他大吃一惊。
有了这茬以后,到了晚上,纪冠云都没敢直接进自己的卧室,他站在门口问:“我睡哪儿?”
纪琳琅正坐在沙发上继续削竹箭,闻言抬头瞥了他一眼:“你家你问我?”
我他妈!
纪冠云伸手点了点他,转头进了卧室,砰的一声关门声不足以表达他的心情。
听到响动,方可知喊着牙刷从卫生间走了出来:“大哥去休息了?”
纪琳琅点头:“嗯,咱们也早点睡吧。”
随即起身放下手里的东西,也挤进了卫生间里。
方可知洗漱好就回卧室,没想,纪琳琅也跟了进来,他有些疑惑地问:“你还不睡?”
“睡。”
“?”
“咱们本来就是借助哥的房子,就不跟他挤一张床了,让他好好休息吧。”
纪琳琅一边解释,一边抬脚进了卧室里,他走到床边,把身上的家居服外套一脱,就爬上了床。
留方可知一个人站在门口,还没回神。
“那咱俩睡?”
纪琳琅给了个眼神:不然?
方可知点点头,觉得没什么毛病,又感觉到好像有哪里不对,磨磨蹭蹭地也上了床。
一夜好眠,三个人都是。
在地震的第二天晚上,纪琳琅睡了一个安稳的觉。
第二天天微亮,他就睁开了眼,他轻轻拍醒了方可知后,放轻了手脚出了卧室,一出门就和纪冠云撞上。
兄弟俩对视一眼,纪琳琅正准备去洗漱,被纪冠云叫住。
纪琳琅停住脚,等纪冠云开口。
“小满,你……你也喜欢男的?”
……
纪琳琅无语,他以为纪冠云要问什么,就这?
“遗传。”他胡乱回道。
“遗什么传,我是你哥又不是你爹。”
“砰”的一声,纪冠云的声音,被甩在门外。
笼罩在辰土18号上空悲伤忧愁的氛围,经过一天一夜的沉淀,似乎散了不少。
一行五人加一只哈士奇再次整装待发。
“咱们就直奔那个兑换点就行,其他的之后再说,OK?”出发前方可知再次确定行动目标,孟梨回了个手势,其他人纷纷点头。
从辰土18号到那条巷子很近,线路也不复杂,几乎是方可知一描述,剩下几人都知道了具体的位置。
已近深冬,路上的行人反而比之前多了一些,五人姿态放松,看起来没什么防备的样子,不过心里都保持着警惕。
方可知目不斜视地走直线,在对面路上,有两个穿黑衣服的人匆匆而过。
这些人多半都是出来捡漏的,地震又压垮了不少的人,人没了,物资可还在。
他看着那两人别在腰间丝毫没隐藏的刀,心里已经不复当初那么紧张,那么草木皆兵。
环境真的锻炼人,要是让他现在回到原先的世界去,他或许可以面不改色地空手接白刃了,如果技术允许的话。
五人不紧不慢来到巷子口,巷子只剩残垣断壁,砖石裸露在外头,而巷子里一片废墟。
这一片都是老房子,根本经不住这个级别的地震,所有的房子几乎全塌了,钢筋裸露在外,砖石堆叠在一起。
纪冠云拦了孟梨一下,自己走到了最前面,“小心脚下,不要踩空。”
简易把冻干的牵引绳再次收短,一只手扣住它脖子上的颈圈。
纪琳琅直接伸手拉住了方可知的手:“抓着我。”
五个人几乎踩实了一步,才会继续走下一步,呈龟速往里移动。
方可知刚还觉得自己可行了,现在又有些背后发毛,他吞咽了一下口水,不由握紧了纪琳琅的手:“你说,这个底下还有没有人活着啊?”
“有。”
现在没过72小时的黄金救援时间,大概率是有人还在苦苦支撑。
“那我们……”
方可知话没说完,纪琳琅指了指低着头到处咻闻的冻干。
简易显然也想到了这茬,把收紧的牵引绳,又放开了些许。现在没有红外探测仪,只有靠不太靠谱但是现在可能最靠谱的哈士奇。
“随缘吧,碰上了就救。”纪琳琅道。
他们不是专业的救援队,不可能在没有工具的情况下,花大量时间在这里专门挖人,一切只能随缘,只能看命。
“希望有人命不该绝。”方可知喃喃道。
可是天不遂人愿,直到五人来到兑换点后,都没有听到任何一声呼救。
“就是这里了。”纪冠云点了点前方1米的地方。
方可知顺着纪冠云的手看去,然后傻眼,这他哪儿看得出来啊,都垮成这个样子了。
“就这。”孟梨点头。
“真的吗?”方可知:“那你们说这里就这里吧。”
话毕,所有人从兜里掏出了劳保手套,然后带上了口罩,弯腰开干。
兑换点是平房,埋得不深,只是清理依旧需要时间。
捡起来的砖石不敢随便往后抛,一面捡,一面搬运放置,一直在重复弯腰直起,又再次弯腰的动作。
方可知揉了揉后腰,手臂也一阵酸疼。
“小满,你过来看看,这个地方要怎么动。”突然,一直顶在最前头的纪冠云朝后头喊了一声。
纪琳琅叮嘱方可知别乱动,先休息后,几步走上了前去。
原来那个位置坍塌的角度有些特殊,砖石一块支撑着一块刚好撑起了一个空间,一个不好,可能这一小片都得二次坍塌。纪冠云看了半天,没下得去手,转头把纪琳琅召唤了过来。
纪琳琅撑着膝盖探头看了一眼,紧了紧脚上的鞋带:“我来,你在这接应。”
纪冠云想拦,又收回了手:“那你小心一点。”
纪琳琅没说话,已经快速探了下去。
方可知等在原地,看到纪琳琅消失,心里一紧。
时间像剪辑软件里的影片,明明那么短,可每一分钟又都那么漫长。
等看到纪琳琅再次出现的时候,方可知才呼了口气,惊觉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出了满身的汗。
几个人打着配合,拆解了那个“力学结构”。
“下面有人!”等纪琳琅声音再次传来的时候,方可知实在没忍住跟了过去。
纪琳琅:“再下来个人,帮忙。”
话刚落,孟梨就跳了下去。
两个人身上的工具极度缺乏,挖到后头,纯靠手在挖。
等把人拖上来的时候,方可知看到纪琳琅的手套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就已经破了。
飞起的胶皮下是灰泥和血混在一起的皮肉。
“刘小贝?”纪冠云一声惊呼。
方可知连忙看去,还真是他。
纪冠云:“还有呼吸,活的。”
“废话,死的废这么大力弄出来干嘛。”孟梨坐在地上直喘气,话刚说完,又有些心虚地别过了脸。
纪琳琅朝方可知扬了扬手,方可知连忙拿出一瓶水来,拧开盖子递了过去。
他喝了一口:“粮食也找到了,不用继续挖了,一会儿再下去一趟就行。”
“要不算了。”方可知没忍住开了口。
“没事,我心里有数。”显然,纪琳琅知道方可知要说什么,他笑了笑,没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