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甑子蒸米饭和用电饭煲做饭还有些不同,要先把米煮个十来分钟,八成熟的样子,然后用纱布把米和米汤分离开来,滤起来的米再放到甑子里面蒸。
这样做出来的米饭不仅有浓浓的米香,还不容易升糖。虽然这会儿他们不在乎这个,不过米饭是真好吃啊。
方可知回忆着以前看外婆做甑子饭的步骤,等着纪琳琅把柴劈好生火。
“你怎么还会用这东西?”他蹲到纪琳琅边上,看着纪琳琅颇为熟练地样子问。
“做项目的时候经常跟着导师走南闯北的,好多农村里都是用的这样的灶,我们在外头没得选只能住在村子里,看多了就会了。”
火一下烧了起来,厨房里温度渐渐上升,方可知蹲在纪琳琅腿边,没过多会,就感觉脸一阵发烫。
他往后退了退才觉得温度降了下来。
离灶头更近的纪琳琅已经拉开了外套的拉链,衣服大敞着,有两簇火光在他眼里跳动。
米饭一时半会熟不了,方可知随口找了个话题道:“你们搞地质的在野外工作是不是很有意思啊?”
“有意思吗?还行吧。”
“上山背干粮,下山背石头,烈日下扛着地质锤和样品袋徒步十几公里,暴雨天躲在帐篷里整理数据和资料,就算在无人区迷路还要先测完点位。”
“这么劝退吗?”方可知龇了龇牙,这玩意儿对于365天有366天都在室内工作的人来说有些难以想象。
看到方可知的样子,纪琳琅突然有了倾诉的欲望,其实学地质是这样,也不是这样的。这是一个严谨而又无限浪漫的学科。
对他来说,每一次深处野外,站在每一块地质板块上,他都感觉到一种自由。
“可惜手机不能用了,不然可以给你看看照片。”纪琳琅骤然生出些遗憾来。
“没关系啊,以后有空你可以慢慢给我讲,如果不闲烦的话。”
米饭已经煮好了,接下来是过滤,这活实在用不了两个人干。
“我去看看他们俩的情况,你自己可以的吧?”方可知把手里的活都交了出去,转头就跟着指引寻到了蔬菜园。
孟梨正弯着腰在地里忙活。
“梨子!”
蔬菜园子里种的东西并不算丰富,也有可能是成品太少,而其他的方可知都不认识。
见方可知过来,孟梨吐槽:“这地被刮了一遍了,而且好多菜都已经老得咬不动了。”
这个园子里的菜都是末世前播种的,按理说这个季节正是吃豌豆苗和菠菜的季节,奈何没有啊。
“小方,你把那边的冬瓜先抱回去。这估计是个漏网之鱼,没被发现。”
方可知转了一圈没帮上忙,遂点了点头。
他抱起冬瓜刚一转身,就在菜地边,小路旁的一株植物吸引了注意力,那好像是龙葵?
方可知掐了一颗下来仔细看了看,又舔了一口,还真是。
他一喜,更仔细地看向这片地。
果然发现了还有很多。
龙葵这东西即是一种野菜也是一味药,味道略苦但是清爽解腻。
方可知把冬瓜一放,就开始挖野菜。
等两人抱着瓜,提着菜回到厨房的时候,钓鱼的也已经回来了,刚杀完鱼在打甲。
简易手法干净利落,滑溜的鱼在他手里看起来颇为老实。
而冻干正围着简易来回转。
纪琳琅接过方可知手里的东西一看,果然把龙葵认了出来。
“不错,桌上又多道菜。”
等四人吃上晚饭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饭桌上两只蜡烛在发着光。
四菜一汤,红烧鱼、龙葵汤、炒杂菜,还有素烧冬瓜,以及一大盆米饭。
“来,先提一碗,第一次聚餐要有些仪式感。”孟梨把装着汤的碗端起来,示意大家碰一个。
三人配合地把碗都端了起来,热气缓缓上行,然后聚在一起,又分开。
冻干晃着尾巴围着四个人转悠,急得呜呜直喊。
“吃自己的去。”孟梨把搭到自己臂弯处的狗头推开。
冻干转了一圈又凑到了方可知腿边。
“我是发现了,冻干是真爱往你身边凑啊。”孟梨夹了一筷子鱼,小心剃了鱼刺放到简易碗里以后,抬头道。
“啊,有吗?”方可知呵呵笑了两声。
这狗是一点都藏不住。
“有啊,怎么没有,冻干其实挺矜持的……”
四个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米饭就着热菜,餐厅开着一半的窗,微风顺着卷了进来,裹着火光一跳又一跳。
整个院子都很安静,像某个平常的夜晚。
吃饱喝足收拾好,赶路的疲惫终于在这个时候挂到了眼皮上。
“池塘边那几栋小楼都是住宿的,咱们直接过去吧。”简易钓鱼的时候就顺便进去转了一圈。
为了安全,几人选择住进同一栋楼里。
“我们带着冻干住楼下,你俩住楼上吧。”孟梨快速分配好住宿以后,就开始从柜子里取干净的被套和床单出来换上。
纪琳琅点点头,带着方可知上了楼。
二楼的卧室门推开以后,果然也只有一张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