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他,刚才这个人就站在老谭边上。”一中年男人指着方可知,嘴里振振有词,神情笃定。
听他这么一说,围过来的人大都面露不善地看向方可知。
被指着的方可知有些无奈,他皱着眉朝地上一指:“我说,要不先给他止止血。”
听到这话,众人一下熄了声,过了会儿,一穿着棉麻衬衣的老头摇了摇头,从人群中挤出来,给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人处理了伤口。
方可知冷眼看着,咬了咬嘴唇有些烦躁,他着实没想到出来取外卖能莫名其妙背这么大一个锅。
他刚到这的时候,就看到了倒在地上的这人,当下他心里就是咯噔一声,然而还没等他有任何反应,就听到楼上一声大喊:“老谭!”
紧接着,一场“人赃并获”迅速聚集了小区众多居民。
这可不同于老太被偷了白菜那点事,在小区里伤人,最重要的是被当场抓获,这彻底触碰到了小区里的高压线。
一个处理不好,原本平静的小区可能就会立刻混乱起来。
方可知已经解释了一遍不是自己,但是大部分人都表示不相信,还有的没吭声没表态。
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大家一个传一个都知道了发生了什么事,小区里难得热闹了起来。
方可知插着腰站在众人包围圈里,思考如何破局脱身。
“行了,别吵了。”上前处理伤口的老者摆了摆手,撑着腿站了起来,方可知顺手扶了一把。
“没下重手,等人醒了再说。”
听了这话,方可知并没有放心多少,伤者是被人从背后袭击的,很有可能一击直接敲晕在地,他不见得能分辨出凶手是谁。
不过当下也只有这样了。
方可知安静地等在一边,微微垂着眼,看似在思考,其实他在观察围过来的这些人。
其他人不知道,但是他是有怀疑对象的。
在他过来的时候,有人刚好从这个方向离开,可惜他当时急着过来拿外卖,并没有看清那人的长相,只回头那一眼扫到了那人脚上穿的鞋。
他在赌,如果真的是那个人做的的话,他大概率会回来确认现场的情况。
方可知默默地观察着,并没有贸然把这条信息说出来。
“小纪?”
方可知没有抬头,不过下一秒,他的肩膀就被拍了一下。
“小纪,怎么回事?”
见是找自己的,他这才抬起头来,一看才发现来人并不陌生,“刘哥?”
围着的众人看到这小年轻有熟人找过来,七嘴八舌把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
刘小贝听完眼睛一瞪,眉毛一竖:“都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我老弟绝不可能做这种事情。”
他声音洪亮,中气十足,这个时候又一脸的凶神恶煞,倒是吓退了好几个刚对着方可知说话难听的人。
“我话就放这,既然我老弟说了不是他,你们再敢为难人,别怪我不客气。”
“不客气,你要对谁不客气?刚就他一个人在这里,不是他还能有谁?”
“就是,伤了人还这么大口气,这样的人我们小区留不得。”
刘小贝放完话,立刻就有几个脾气冲的人跟他呛了起来。
一时间,场面越发混乱。
“诶诶诶!别吵了,醒了,醒了。”一个声音在此时制止了争吵。
地上躺着的伤者睁开了眼,立刻就被人拖着背扶着坐了起来。
“老谭?老谭你没事吧。”最开始发现这事儿的中年人把老谭扶着靠在自己身上,连声问道。
“头疼。”
“可不得头疼吗?都见血了。”
老谭抬手想摸一摸自己的头,被老者制止。
那中年男人又问:“老谭,你知道是谁伤的你不?”
老谭一听这话,像是想起了什么,顾不上回答,挥着手喊:“包,我的包呢!”
“包?什么包?”
“我的包!我的包!”他没管身上有伤,挣扎着就要站起来,刚起来还没站稳,身子一晃又要往地上栽。
那中年人连声问道:“包?你装了什么?”
老谭重新做回地上缓了缓,听到提问他顿了一下:“吃的,装的全是吃的,米还有饼干。”
众人一听,纷纷看向方可知。
中年男人怒目而视:“好啊,怪不得要打伤老谭?原来是要抢东西。”
这句话一出,像水珠落入油锅,现场立刻炸了起来。
现在什么最可贵,无疑就是各种能进嘴的东西,有了吃的才有活命的可能。
而小区里居然出现了这么一起恶性事件,几乎所有人都感觉到了危机,大家不由自主想到了早几个月的混乱期。
为了争夺资源,死的死,伤的伤,人命比草贱。
如今拼死拼活,好不容易守住了一丝难得的安宁,这么快就有人要打破了吗?
方可知攥紧了拳头,整个人绷了起来。感受到周围人的愤怒和警惕,他知道,这次如果应付不过去,往好了说,他在这个小区待不下去了,往坏了说,小命难保。
“是他吗?”那中年男人指着方可知。
老谭跌坐在地上,头还晕着,他顺着中年男人的手看了过去:“我不清楚,他是从后面袭击的我。”
老谭紧紧盯着方可知,眼神闪了闪:“但是我有看到那人确实戴了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