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玉如此这般地说了一遍。
原来彩玉前些时日无意中发现柔仪殿的宫人之中有一个叫如意的宫女竟然身怀异能,可将蛇召之则来挥之即去,还能指谁咬谁。
彩玉暗暗惊奇,这些时日将那如意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得知她控制蛇的本事是从一个卖艺人那儿得来,因她无意中救了那卖艺人,卖艺人感激她,传了她这个本事,让她作防身之用。
但如意只是一个普通的贫家女,平常用不上这个本事,只偶尔拿来解闷。那日她闲着无事,召来一条蛇逗了逗,恰被彩玉看见了,暗暗记在心里。
随后彩玉查出,如意的命脉是她的幼弟。她被父母卖进了宫,但与她体弱的幼弟,却感情极深。如今父母死了,幼弟一人在宫外,如意每得了月银,便会托人带出宫外给她的弟弟。她的愿望,便是能攒够银子,出宫与她的弟弟团聚。
打探得分明,彩玉便设计将如意牢牢拿捏,现下如意正好派上用场。
杨绾柔道:“既然她有此绝技,让她去宫外咬那小贱人便好,何必将那小贱人传进宫来,惹人怀疑、增加风险。”
彩玉解释道:“那贱人在宫外前呼后拥,身边仆从众多,如意虽有绝技,想让毒蛇近那贱人的身却也不易。倒不如把她传进宫来,到时她孤身一人,正好下手。娘娘放心,此事神不知鬼不觉,就是查,也查不到娘娘身上。”
杨绾柔心存疑虑,“一个不好,咬伤了本宫怎么办?”
彩玉笑道:“娘娘若是担心这个,奴婢让如意给您示范一遍。”
说着叫如意进来,吩咐她给贤妃展示绝技。
并道:“小心着些,伤了娘娘,你有一百个兄弟也不够抵的!做好了,娘娘重重有赏!”
如意称是,回下房拿了一支似笛非笛,似箫非箫的物什藏到袖中,跟着杨绾柔、彩玉等人来到一处荒凉废弃的宫殿,放到嘴边轻轻吹响。
不多时,果然有一条黑褐色的三角毒蛇吐着信子、沿着墙根蜿蜒而进。
杨绾柔初时见了,吓得躲到彩玉身后,彩玉忙道:“娘娘别怕,看如意的。”
随着如意吹的曲子,那毒蛇时而直起身子,时而点头行礼,时而猛然攻击某物,比傀儡还听话。
一曲终了,如意叫去,那毒蛇便乖乖地游走了。
眼见为实,杨绾柔面露喜色。
几人回到柔仪殿,屏退众人后,彩玉问:“娘娘觉得这个法子如何?”
杨绾柔道:“毒蛇倒是不错,只是太医院什么药都有,咬了她,恐怕太医也能把她救回来。”
彩玉笑道:“娘娘考虑得周全。不过像刚才那样的毒蛇,只需要一炷香的时间便能让被咬之人一命呜呼,到时候娘娘想办法拖一拖,太医就算尽力赶来,也为时已晚。”
又道:“娘娘安心,别说此事查不到娘娘身上,就算真的查到了,那贱人死了,娘娘身怀龙子,陛下难道真能拿娘娘如何?”
杨绾柔思虑一番,觉得彩玉说得没错。只要陈灵珠死了,一切就都不是问题了。皇帝就算有气,看在她腹中孩子的份上,也不好跟她太过计较。
她就不信,陛下对陈灵珠的重视,还能超过她肚子里的孩子。
陈灵珠就是那碍事的石头,一日不搬开,她一日不安。
她点了头,主仆几个商议定了,分头行事。
晚间陪皇帝用膳的时候,杨绾柔便似不经意地说起自己近来因为怀孕,格外地想念娘家人。
皇帝道:“爱妃既然想念娘家人,不如让你娘进宫来陪陪你。”
杨绾柔缓缓摇头:“妾的嫂嫂刚生了小侄儿,娘只怕不得空。”
又道:“可惜妾的嫂子们一个二个的都抽不开身,瑜表姐近些时日又病了,不能进宫来。”
陈灵瑛在她这里受的打击不小,这段时日一直称病不出。
这些人排除下来,剩下的人选便呼之欲出。
皇帝想了想,果然道:“既如此,不如让灵珠表妹来陪你说话解闷。”
他笑着给她夹了一箸鱼肉,“来,爱妃吃这个,太医说对你腹中胎儿甚好。”
他有些喜形于色,大概是从前碍于李济,一直不敢让陈灵珠多进宫。如今自己给他找了这么个理所当然的借口让他能见到陈灵珠,他心中欢喜不已。
杨绾柔心里堵得厉害,面上却笑着道:“灵珠妹妹机灵有趣,若能得灵珠妹妹陪伴,那就再好不过了,妾谢陛下体恤。”
次日,陈灵珠正准备去医馆,皇帝派来的黄门来了,说贤妃孕中烦闷,请她进宫陪贤妃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