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绝不是简单的惊吓。
也许跟那晚的恶灵有关。
这也是她今晚前来猫头鹰塔楼的原因,她得写一封信给家里,也许他们会知道她这些变化的原因。
在伊莱卡很小的时候,妈妈就这么和她说过,一定要时刻关注自己的内心。
“情绪的变化和我们身体里的血咒息息相关,互相影响。一丝异常也不应该被放过。”
伊莱卡的手伸进口袋,手心传来纸质的触感。那封信还好好地放在那里。
伊莱卡三两步越过亚瑟,当务之急是先把信寄走,她可不想错过待会儿的天文课。
和她的猫头鹰奥利同时飞向她的还有另外一团白色。
甚至那只白色的猫头鹰因为位置原因,到她身边时比她自己的那一只更快。
伊莱卡当然认识这只猫头鹰。
——伊卡洛斯。
她在特拉弗斯庄园里听那些家养小精灵这么叫过它。
听到这个名字的第一反应是忍不住发笑。
果然是特拉弗斯式起名风格。
这个取自希腊神话里的名字适合一个优雅的贵族,也适合一个失意的青年,却唯独不适合一只圆滚滚的猫头鹰。
伊卡洛斯被喂得很好,朝她飞过来的时候带起一阵小型旋风。
她被动承受了这个“小型猛禽”的袭击。
它一定是闻到了她身上的食物味道。
除了饲料,伊莱卡来塔楼的时候特地从餐桌上拿了它最喜欢的面包。
来到特拉弗斯庄园的前几天她不熟悉附近,还是伊卡洛斯为自己带的路。
为了表达感谢,每次来塔楼的时候她都会给它带吃的。
虽然在特拉弗斯庄园时她为了隐藏身份,刻意延长着猫形的时间,一次也没有以人形出现在庄园中。但开学第一次进入猫头鹰塔楼的时候,伊卡洛斯还是凭借气味一下子就认出了她。
伊莱卡毫不怀疑动物们有这样的能力。
亚瑟·特拉弗斯被眼睛蒙蔽,对眼前人视而不见。
但动物不同,不管她变成什么样子,它们永远认识她。
这么一想,亚瑟也不过如此。
伊莱卡在心里给亚瑟又默默扣上了几分。
伊莱卡看向正在自己手心里啄食面包的白色猫头鹰,又看向正停在自己肩头的灰色猫头鹰。
后者早已停下进食,居高临下地睥睨那只白色毛团。
“你看起来和我的猫头鹰很熟。”亚瑟不知什么时候走上前来,这句话没有用疑问句。
这是一个陈述句。
天知道他为什么要过来。明明他的路线本来应该是向下走不是吗?
“喂奥利的时候遇见过几次。”伊莱卡神色僵硬地解释道。
“伊卡洛斯很少这么亲人。”亚瑟说。
伊莱卡点头,她认同他的话。
但是谁让她认识它的时候是一只猫。
但是她还是把重点放在那个名字上。
她装作第一次听说的样子,重复了一遍它的名字。
“它叫伊卡洛斯吗?真是个好名字。”
伊卡洛斯听到自己的名字被提及,停下来进食的动作,短胖的小翅膀扑腾起来,表现得格外兴奋。
伊莱卡看着那对扑腾着的小翅膀,突然想起“伊卡洛斯”在希腊神话里的意思。
——那是一个用蜡当做粘剂,试图用羽毛制作出一双翅膀的男人,在飞向太阳的过程中,翅膀上的蜡因为热量而融化。
羽毛一片片脱落,伊卡洛斯在飞向太阳的途中坠落。
这是一个充满悲剧色彩的名字。
他渴望天空和太阳,但身为人类,他天生就背上了枷锁。
枷锁禁锢住了他,让他没有办法随心所欲地追逐太阳。
伊莱卡的视线从那个圆圆的猫头鹰身上转向亚瑟,是他给一只猫头鹰起了这样荒诞的名字。
这单纯只是一个恶作剧吗?
还是说,在亚瑟·特拉弗斯心里,他才是那个身负枷锁的“伊卡洛斯”?
伊莱卡不愿继续往下想了。
两人想的显然不是同一件事。
亚瑟·特拉弗斯不动声色地拧紧了眉毛,低垂的眼将他的神情掩盖的很好。
如果让他扬起头来,就能发现,他眼底的探究昭然若揭。
只是偶遇过几次就能和他的猫头鹰如此亲密?
别看它长成这样,伊卡洛斯可不是一只亲和的宠物。要知道上一次芬里尔只是想摸摸它的羽毛,手上都被挠了一道血印子。
芬里尔为此感叹,特拉弗斯家就连猫头鹰都这么不容侵犯。
亚瑟嫌弃地看了一眼他的猫头鹰,它还在伊莱卡身边用头不停地蹭着伊莱卡的头发,看起来格外愚蠢。
她怎么能只用几面就知道他的猫头鹰喜欢吃蒜香黄油面包?
这可不是猫头鹰食谱里的常见品种。
无数蛛丝马迹已经织就了一张网,只差最后一点就能完成最后的收拢。
只需要再给他一些线索,一点点就好。他也许就能佐证自己的想法。
伊莱卡不知道。
她的秘密正岌岌可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