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亚瑟口中传来许许多多女生的名字,伊莱卡不知道他在干什么。念到最后,亚瑟在“伊多瑞斯”和“温蒂妮”里犹豫了几次,又过了许久,终于做好决定。
“温蒂妮。”他点点头。
尽管这些名字都来源于海洋,但温蒂妮读起来更简约灵动,舌尖微卷,发出气声,末尾的音节短促而轻快。
他很满意这个名字。
而在伊莱卡看来,不管他在选什么,听起来都是个实打实的渣男。
她再也忍不下去,给了他膝盖一巴掌。
亚瑟不知道伊莱卡心里的的想法,对一个人来说,猫的力度实在是太轻了。他猜测也许是她觉得无聊,想要出去走走。他还记得当时伊莱卡·斯卡曼德和他说的话,她说动物也有自己的需求,例如她就不喜欢被圈禁。
斯莱特林休息室里一个人也没有,他抱起伊莱卡,脚步声在偌大的空间里清晰可闻。确实有点过分清冷。
也许她还是更想在更大的场地上撒欢奔跑,但是刚刚出了那样的事情,他实在不放心让她一个人在城堡里。微微一斟酌,亚瑟决定还是得把她带在身边。
伊莱卡只觉得眼前有一片黑暗笼罩下来,她被迫失去了视觉。
风声、脚步声、人们交谈的声音,伊莱卡竖起耳朵仔细辨认着方向。他们此时应该离开了休息室,越过了中庭,礼堂里的音乐声越来越响,伊莱卡终于从巫师袍的缝隙里挣扎着冒出了头,她看见了彩绘的礼堂,斑斓的舞池,对面的学生抓起一块骷髅手指样子的曲奇饼干伸到自己眼前,她挥手想打掉,但那人右手收回的速度更快。如此反复几次,伊莱卡感觉自己受到了深深的侮辱。
她怒而转头,对上亚瑟·特拉弗斯盈盈一双笑眼。
她一下子觉得自己很丢人。于是悻悻转过头去,决定不再给面前的人任何一个眼神。
如果不出意外,这应该是她有生之年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坐在斯莱特林长桌上用餐。反正现在没有人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她干脆大摇大摆地从亚瑟的怀里跳出来,在长桌上走来走去。长桌边的人已经所剩无几,因此没有人斥责一只宠物的贸然上桌。她晚餐还没怎么吃,闻到面前食物的香气,肚子可耻地咕咕叫起来。
亚瑟推了一个碟子过来,伊莱卡一凑近,就看见数十条死鱼和她对上了视线。
——该死的“仰望星空”。
英国文明即使前进好几百年,只要“仰望星空派”存在,就可以凭借一己之力,让整个英国倒退回中世纪。
她不理解是怎样的人会想到把鱼头插进派里这样残忍的烹饪方式,她只要想起刚刚的对视,就觉得自己胃里在翻滚。
偏偏亚瑟不理解她的拒绝,以为她是想吃活鱼,好心地用变形术把派还原到它最本真的模样。
梅林的吊带袜啊,她要怎么面对这些头朝上插在派里的活鱼!
她祈祷此时有人能站出来解救她,如果可以,越多越好。
她的祈祷一定是应验了,不然她怎么会听到她自己的名字?
她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那里站着一个气喘吁吁的女孩。
“薇薇安·斯托克?”
有人认出了她,“赫奇帕奇的人来我们斯莱特林长桌干什么?”
薇薇安自从发现伊莱卡不见后,就一直在找她。长时间的无果寻找使她的内心充满了自责,突然在斯莱特林长桌边上发现了伊莱卡的身影,她几乎无暇反应,就匆匆跑了过来。
她刚刚的那声“伊莱卡”显然是情急之下的脱口而出,现在才意识到了这句话的不合时宜。亚瑟坐在长桌边,双手交叠,好整以暇地等待她开口。
伊莱卡深感不妙,在长桌上来回踱步,疯狂给她使眼色。
“伊莱卡……的猫。”薇薇安和她的目光交集,急中生智,为解释道,“我本来想说看见了伊莱卡的猫,想把她带回去。但是看见你在这里,觉得我这话实在是冒犯了。”
亚瑟认同她的话,把双手放下,指着伊莱卡道:“这是我的猫。”
他郑重地介绍:“她有名字,叫温蒂妮。”他的嘴角划过一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笑意。
“温蒂妮”一脸懵地转头,吃惊地瞪大眼睛——挑挑选选这么久,原来温蒂妮竟是我自己?
这也许不是一个好的发展方向,对任何人来说都是。
命运的齿轮缓缓转动,他们的关系将以这个名字作为起点,藤蔓一样盘根错节地开始生长。
——从这一刻起,她被他划入了他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