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明非紧急拉住人,一脸凝重。
事情会被陈时越闹越大的。
黎嘉恩被池明非留住,注意力却全在另一端。
她正想挣脱,门口又来了人。
“干什么呢!”
竟然是警察,为首几人一进来就分别将横眉冷对的两人按住,后面一人年纪大些,沉稳走过来,四下环顾:“谁报的警?”
琳姐诧异极了,已经连续按出两个“1”的手指僵住,从拨号页面移开,也环视起店里的同事,同样想知道是谁没经她同意,偷偷动作。
“是我。”
讲话的是池明非,他向前一步,从人群中站出来,冲几位警察点了点头。
“怎么回事?”
年级较大的警官查问。
“怎么回事?!”面对警察,寸头嚣张不起来,只能恶人先告状,奋力扑腾,“他们是黑店!昨天我们哥几个来吃饭,结果临走他们就找人弄我……”
“我问你现在怎么回事!”
已经到了营业时间,看这架势,今晚只能临时关店了。
黎嘉恩默默退回到吧台后。
琳姐冲另一员工使了个眼色,似乎是让她去把“停业牌”挂出去,而后主动向警察报告:“这人来我们店找事,非要闹着看监控,我不同意,你看看,店就被砸了……”
“我砸你妈——”
“嘴巴放干净点!”
陈时确有急事,没怎么反抗,只去盯店内的石英钟。他压根没听几人扯皮,置身事外一样冷漠——平心而论,他的确是被无辜卷进来的。
寸头和琳姐掰扯半天,各执一词,越说越混乱。年长的警官也烦了,看向一声不响的陈时:“你又是怎么回事?”
陈时收回钉进墙里的视线,不冷不热:“不知道,我一进店就被他砸了。”
“警察叔叔!”寸头大叫冤枉,“昨晚他也在店里,他们都认识!你调监控!一看就明白!”
办案经验丰富的老警员没听他的一面之词,蹲到地上检查了一番店内被砸的东西,站起来,冲另外几人挥挥手:“都带回所吧,做笔录。”
“我有事,赶时间。”
陈时拒绝。
“赶时间,你跟人打这么凶!”
老警察横了他一眼。
“他寻衅滋事,我正当防卫。”
似乎是确定自己走不了了,陈时一摊掌,冷哼。
老警官不理会他的态度,又看向琳姐:“你是负责人?你们店里的监控呢?都调出来。”
寻衅滋事和打架斗殴不是一个性质的犯罪。
显然陈时很懂,刻意这么讲。黎嘉恩一直默默凝视着,试图弄清楚他到底在做什么。
“还好吗?”
池明非俯身过来,小声关切。
黎嘉恩微弱点了点头。
“你住哪?我送你回去。”
池明非打量她脸色,不怎么相信。
回去?她要回哪里去?
被打断了游神,黎嘉恩终于缓慢收回放在陈时身上的注意力。
酒吧临时歇业,学校宿舍要在十二点前清空所有学生。
她不知道自己能去哪。
“我看园区通知女生宿舍楼重修,”似乎是觉得自己直白打听女生住址的行为欠妥当,池明非认真解释,“我们可以去你住处附近吃饭,太晚坐车不方便。”
黎嘉恩没讲话。
店里那一头还在嚷嚷。
寸头不愿去所里,正和负责他的小警察来回推搡;琳姐在往U盘里拷监控视频;陈时倒安静,抵着桌子,一言不发往这边冷睨。
似乎在看池明非。
黎嘉恩背过身子,不想和陈时对上眼神。
“她不去吗?”
临要上车了,陈时忽然转回头,向几位警官诚挚提议。
这次,他的视线直接穿过了池明非,向后落。
黎嘉恩后颈一僵,知道他在说自己。
“那位可是昨晚的当事人呢。”
陈时懒洋洋牵起嘴角,显得他要多真诚有多真诚。
隐姓埋名地活下去,不生事端、不起波澜,是黎嘉恩对人生最大的愿。而现在,对事态“脱轨”的恐惧,猛然攫紧了她的喉咙,让她想第一时间在这个场景中隐身。
她不要去警局。
绝不。
而陈时是故意让她难堪的。
她心里一清二楚。